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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陶玉昕一愣,忽然覺得身體一輕,等她一低頭,就發覺腳下是自己的身體,但那個“陶玉昕”的神情冷漠,眸中閃爍著與外表不符的狠毒,仿佛是能感受到她的視線,那個“陶玉昕”眼角一揚,看向了她。
陶玉昕驚得退后幾步,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竟然變得透明了。
“你的身體借給我一用,我盡量不把它弄壞。”那個人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是與陶玉昕一模一樣,但那種陰鷙的語氣卻截然不同。
陶玉昕呆了呆,謹慎地問:“……莉莉絲大人?”
“是我?!表斨沼耜繗ぷ拥睦蚶蚪z不耐煩地朝她一揮手,“你就在這里待著,要是到處亂跑把靈魂搞丟的話,別指望我會幫你找回來?!?
“我、我知道了!”陶玉昕一個激靈,忙不迭點頭,“那……您是要去……”
“我?”莉莉絲唇邊的弧度狠辣,“歐洛希亞在里面,撒旦也在里面……你說我要干什么?”
第95章 血月女王10
看著莉莉絲走進那座城堡之后,陶玉昕在原地踟躇了幾秒,終是一咬牙,循著莉莉絲進去的方向跟了過去,靜悄悄地飄進了那棟宏偉的古堡之中。
陶玉昕實在是不放心,莉莉絲現在用的可是自己的身體,而這個魔女向來行事不忌,萬一她把身體弄出個什么意外來,陶玉昕可沒處哭去。
所以雖然很不想踏足這棟看上去鬼氣森森的房子,陶玉昕還是在對自己身體的擔憂下沖了進去。
古堡內部的道路曲折復雜,但陶玉昕并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在找路上,因為其中一條通道的墻壁上遍布血跡,一看就知道經過了一場激烈的廝殺,她強忍著惡心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很快就到達了一處寬敞巨大、燈火通明的大廳之中。
陶玉昕往廳里匆匆一瞥,就趕緊躲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
不過剛才那一眼足以讓她看清了大廳中的狀況。
里面的人數不少,但看他們的姿態,大概就分為三派。一派是毫不掩飾地展露出黑色蝠翼和尖利獠牙的吸血鬼,陶玉昕甚至從中找到了之前在小巷里威脅她的那群人,一派看上去似乎是人類,不過他們手上都端著銀色的槍,神情冷漠而戒備。
至于另一派……
陶玉昕禁不住將視線定格在站立于兩派人中間的女人身上,在看清楚狀況的剎那,她無意識地咬住了下唇,眸子里泛起難以抑制的酸意。
——她看到了自己喜愛的男人,正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擋在女人面前,臉上并不是跟她待在一塊時的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仿佛整個世界對他而言都是可有可無似的。
褪去了一貫散漫的、惑人的笑意,陶玉昕第一次發現原來梵卓也可以展露出那么尖銳的攻擊性,他就像是一頭被人侵犯了領地的雄獅,骨子里那沉睡的兇性被喚醒,無邊的殺氣徹徹底底地暴露于空氣之中。
哪怕與他隔了不近的距離,就算梵卓的殺氣并非針對自己,陶玉昕也能感受到口鼻中的空氣似乎被抽干,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緊緊攥住了她的喉嚨。
如果靈魂體能看到顏色,她估計現在自己應該是臉色鐵青了。
“呵,我想你應該明白,激怒我并不是什么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陶玉昕聽見梵卓冷笑了一聲,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含著徹骨的涼意,仿佛要將空氣一并凍結:“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在侮辱女王陛下之后,還能活著走出菲尼克斯的領地?”
梵卓將黑紗裙的女人護在身后,他朝著對面一個手執長鞭的俊逸青年露出冷笑。
陶玉昕茫然的目光在對峙著的兩個男人身上來回掃視,忽然視線一凝,留意到梵卓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下垂,仿佛脫力一般耷拉在身側,而手臂外側好像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劃過,撕下了一大塊血肉。
觸目驚心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之中,甚至隱約可見皮肉下森森的白骨。
陶玉昕猛地捂住嘴,才勉強壓下將欲呼出的驚叫。
梵卓他竟然受傷了!
這個事實簡直比他小心翼翼護著那黑裙女人的行為更令陶玉昕感到震驚。
梵卓在她心目中從來都是如同天神一般,似乎沒什么事情能難倒他,他無堅不摧、無所不能——陶玉昕根本沒去想過他竟然也會受傷,會流血。
或許不是不去想,而是她下意識覺得這件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懶得去思考了。
陶玉昕面露恐懼,她正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企圖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以免被別人發現時,她看見梵卓對面那個青年微微啟唇,以一種冷漠且平靜的語氣說道:“讓開?!?
他腳步一動,邁開了一步——而隨著他的走動,腳下原本結實堅固的大理石磚猛然裂開!
就像是虛空中有無形的鞭子落下,打在了瓷磚之上,細如蛛網一樣的裂縫自青年的腳下向前蔓延,裂縫延伸的同時伴隨著一陣令人不適的、仿佛是利齒啃食般的雜音,直至來到梵卓腳下,那條裂縫才像是被什么東西給阻隔,不甘地停了下來。
“我再說一次,讓開?!?
青年腳下微微用力,那條裂縫雖然停止了,但卻像是受到了某種拉扯的力道,開始橫向擴張,漸漸地,撕開的裂口越來越寬,轉瞬間,大廳的地板就被深深的裂縫給吞噬了。
在場的吸血鬼與吸血鬼獵人皆是臉色大變,紛紛在裂縫蔓延至自己腳下前躲避開來,一時間混亂到了極點。
一片雜亂中,唯有對峙著的三個人還是巋然不動。
梵卓毫不退讓地擋在顧盼身前,縱使額頭上已經微微滲出冷汗了,他依舊不肯挪動半步,反而望了眼地板上那條躁動不已卻沒辦法前進一寸的裂縫,毫不客氣地嘲諷:“怎么,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
他冷哼道:“即使你覺醒了力量又如何?不屬于你的終究是不屬于你的,單憑蠻力,你就愚蠢地以為能戰勝我?”
梵卓的左臂彎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顯然在之前的戰斗中被人給折斷了,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盯著聞瑯的目光淬了毒:“你以為用了這種力量,你還能繼續保有神智嗎!”
聞瑯充耳不聞,他的注意力壓根沒放在梵卓身上,即便梵卓用身體擋住了顧盼,但他的視線鋒利得就像一把解剖刀,輕而易舉就將梵卓的身影斬開,仿佛能直直地落在背后的女人身上,讓她無所遁形。
“……你為什么要躲在他身后呢?”
靜默了幾秒,聞瑯忽然輕輕地開口,語氣并不激烈,并不能讓人感覺到分毫殺氣,可是在這平靜的表面之下,卻蘊含著令人心驚的暗涌。
“你害怕了嗎?害怕真的會被我殺掉?”
梵卓眉頭一皺,厲聲喝道:“閉嘴!”
聞瑯的目光猛然凝在梵卓身上,他勾起毫無溫度的笑:“哦?被我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