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燈夜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一會,其中一個看上去極為虔誠的老人在眾人的推舉下走出,顫顫巍巍向著艾倫行禮。
“圣騎士閣下。”他的聲音微顫,不知是恐慌還是興奮,“我覺得,為了避免異教徒有卷土重來的機會,您應(yīng)該動用圣火,將他的靈魂焚盡!”
艾倫仍是微笑,他身后的教皇卻臉色發(fā)青。
教皇當(dāng)然知道圣火是什么東西。傳說光明女神從天上偷來火種,人間才得以見到光明,而女神賜下的第一縷火種則一直存留至今,火苗永恒不熄,成為了神殿的圣物。
這縷圣火能將世間一切都焚燒殆盡,就連神明也無法在它的灼燒下存活,更遑論他區(qū)區(qū)一個凡人的魂靈?
“不、不行……”教皇大喊,但他的聲音卻淹沒在了信眾們高聲的附和中,除了艾倫與路加外,無人都聽見。
艾倫目光贊許地望著提議的人,頷首:“你說得不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一直站著未動的太子殿下此時亦走上前來,聲音沉穩(wěn)地安撫著激動的信徒:“前任教皇安德森已被剝奪教皇頭銜,他將會為背叛人類和女神的罪名付出代價,我以帝國皇室的名義保證,會還你們一個交代。”
“燒死他!燒死他!”原本還比較凌亂的喊聲逐漸變得整齊劃一,到最后,整個廣場上空就只能聽見這一種聲音了。
燒死他!燒死異教徒!
艾倫手一揚,便有等候在一旁的神殿騎士動作迅速地架好火刑架,將掙扎不休的教皇綁在木架子上,取下了他四肢的鐐銬,并在他腳下放置了一尊空的小鼎。
然后又有另一隊紅衣主教捧著一個銀色的小盒子,恭恭敬敬地將它交到艾倫手中,接著所有人沉默快速地彎腰后退,很快站臺上就只剩下艾倫、路加,以及被架上火刑架的前任教皇。
路加瞇起眼看了看神殿的人退下的方向,輕聲對艾倫道:“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你能將神殿掌控到這種地步,著實不錯了。”
艾倫低頭摩挲了會手中的銀盒,聞言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想著討好我,路加。我對神殿沒有興趣,但這里總歸是殿下長大的地方,我若是毀掉了,她定會生氣的。”
路加揚眉:“她失蹤了幾個月,你也找了幾個月,何必如此執(zhí)著?”
當(dāng)初深淵一夜之間退兵,他們雖然驚訝,但艾倫卻第一時間趕回了翡翠城,但那里什么人都沒有,只留下一地的權(quán)杖碎片。這之后他在路加的暗中支持下,迅速收攏了神殿的勢力,他派人幾乎將整個帝國都翻了一遍,卻還是沒有找到圣女的一絲蹤跡。
她似乎真的就隨著當(dāng)時那個黑衣人離開了。
艾倫眼眸一暗,蔚藍的瞳孔中隱隱有紅光閃過,但他表面只是若無其事地道:“殿下她會回來的。”
莫名其妙的自信,路加不由暗暗嗤笑了聲,但到底沒有開口打碎艾倫的堅持。
雖然路加本人對于圣女的失蹤存疑,或許這其中還有一絲微妙的遺憾,但他卻絕對不會讓這種沒有證據(jù)的猜想左右了自己的計劃。
艾倫不再搭理他,轉(zhuǎn)而面向臺下的人群,當(dāng)著他們的面打開手中的盒子,只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縷約摸只兩個指甲蓋大小的橙色火焰。
——這是人間的第一縷光明,女神將它收集起來,贈予了人類,而時間流轉(zhuǎn),神殿只用剩這一點了。
“我問你們。”艾倫噙著笑,這笑意讓他的面容望上去更加溫柔,“你們想看到什么?”
廣場的叫喊熄了一秒,接著以比之前高漲三倍的聲勢重新響起:“燒死他!”
“如你們所愿。”
艾倫頭也不回,將手中的盒子往后一扔,精準(zhǔn)無誤地擲入教皇腳下的鼎中。
橙色的火焰從鼎中升起,它的光芒并不刺目,反而透著一股沉靜的溫柔,但被它所灼燒的教皇卻半點感受不到火焰的柔和,他只感覺到直刺靈魂的痛楚。
他的靈魂被圣火灼燒。
凄厲的哀嚎撕裂了皇城上空安靜的天空。
神殿動用圣火的機會并不多,在廣場上的絕大多數(shù)人是頭一次見到這種行刑場景,但幾乎沒有人臉上出現(xiàn)驚恐,反而浮現(xiàn)出親眼見證神跡的狂熱。
接二連三地有信徒跪了下來,這個動作似乎能傳染似的,很快廣場上就跪倒了一片。
虔誠的禱告響起:
“偉大而慈悲的女神,請賜予我們榮光,指引我們方向,不為名利、權(quán)勢、地位,只為了宣揚您的名字。”
教皇的慘叫被禱告所掩蓋,橙色的圣火烈烈燃燒,仿佛要沖上云霄。
……
“嗤。”廣場最外圍的一處陰暗角落里,一個面容平凡的青年男子突然嗤笑一聲,他微微垂下頭,無不諷刺地對軟軟倚在自己懷里的人道,“……宣揚你的名字?人類這種生物究竟能虛偽到什么地步,吾總算是見識到了……”
他懷里的人披著黑斗篷,頭上戴著兜帽,頭發(fā)嚴嚴實實地被掩藏在兜帽下,連一根發(fā)絲都沒有露出來,臉龐亦被帽檐垂下的陰影覆蓋了大半,從外面看只能窺見尖尖的下巴。
那就這么一點裸露出來的瑩白如玉的肌膚,亦不難令人遐想出她完整的美貌。
懷里的人不說話,青年亦不在意,他一手掐著女人纖細的腰肢,將她牢牢按在自己懷里,一手則是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摩挲了一會,輕諷道:“明明連你的名字都不知曉,也大言不慚地說要宣揚你的姓名,這種行事風(fēng)格,吾果然在人類身上才能看見……”
他俯身在女人耳邊,輕輕道:“你說是吧,安蘇娜……緹婭。”
戴著兜帽的女人聽見這個名字,微微一動,但青年箍在她腰間的手讓她無法自如活動,所以她也只能半仰起頭,帽檐往后滑落了些許,露出她缺少血色的唇瓣。
“你有多久沒叫過我的名字了……”女人開口嘆息,她的聲音十分動聽,聽在耳中有種能安撫人心的魔力。
青年哼了聲,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難堪,但他最終沒有動怒,只是掐著顧盼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好讓她不會因為雙膝發(fā)軟而滑落在地上。
感覺到他的舉動,顧盼苦笑著道:“謝謝你了。”
懷抱著她的人,或者說偽裝后的黑暗之神伊修蘭繼續(xù)嘲諷:“你就那么喜歡自作自受?吾跟你說過,讓人類自生自滅,你卻執(zhí)意要用神力替人類打掃那堆爛攤子,現(xiàn)在可好,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伊修蘭越說越覺得生氣。枉他當(dāng)時受到了顧盼的蠱惑,答應(yīng)跟她去人類居住的地方看看,但誰知顧盼帶他去的并不是什么城市,而是盤旋在西部的疆土里,自己用神力將破損的城池一點點修復(fù)好。
伊修蘭完全不理解她為何要這么做。
顧盼現(xiàn)在神力透支得厲害,精神極度疲倦,確實連動也不想動,虧得這時候伊修蘭沒有落井下石,反而伸出了援手。黑暗之神雖然嘴上嘲諷著她,但卻還半是嫌棄地抱著她趕路,一路從西邊趕回了皇城,正好趕上了處罰教皇的這一幕。
“我不是為人類收拾爛攤子。”出乎伊修蘭意料,顧盼輕巧地否定了,“我是在幫你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