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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水中花,鏡中月。
所有人中,唯有同屬神殿的牧師震驚于圣女光明之力的強大,感受著那似乎永不枯竭的充盈魔力,他喃喃道:“這是……光明禮贊?!?
光明禮贊——光明神殿最頂級的法術之一,自神殿創(chuàng)立以來,只有三位教皇能夠煉成,是能驅散世間一切邪惡的治愈法術。
沒想到……這一代的光明圣女,竟然煉成了。
白色的光芒雖然耀眼,但卻不刺目,那光亮所帶來的平和寧靜的氣息驅散了長久以來積壓在彌月城中的陰霾,掃清了疾病與痛苦,帶來了神賜的溫柔。
婦人抱著她的兒子,感受著懷中人逐漸平緩的呼吸,眼中倏地落下淚來。
她與其他彌月城的居民一樣,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頭顱深深低伏,以最虔誠的姿態(tài)膜拜著高臺之上的圣女殿下。
或者說,膜拜這光明女神在人世的化身。
她驅散了黑暗,讓光明重返人間。
『……女神望著昏暗荒蕪的大地,伸手招來了光明。此即為太初之光,蒙昧混沌的世界由此迎來第一縷希望……』
——《光明禮贊·卷一》
第68章 光耀之軀02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裝逼過度付出代價。
前·光明圣女安蘇娜、現·快穿工作者顧盼就面臨著這樣的尷尬。
光明禮贊是最頂級的治愈法術,但相對的,它所需要消耗的魔力也是海量的。
尤其是顧盼的凈化范圍是一整座城市,所以當冗長的咒語結束,圣光漸漸熄滅,她已是接近脫力了。
可盡管雙腿顫抖,疲憊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銀發(fā)的圣女依舊筆直地站在高臺之上,面上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適,她垂頭望著臺下跪拜的人群,平靜而溫和地說道:“我無法讓時光倒流,因此更沒有資格勸慰你們將所受到的苦難拋之腦后;我知曉疾病易愈、傷痕永存,因此我雖為你們驅散病魔,但真正能讓這座城市痊愈的人,只有你們自己?!?
圣女所穿的白色長袍其實早已被汗水打濕,釋放光明禮贊的行為直接抽空了她體內的光明之力,現在的她渾身虛軟,之所以還能強撐著挺直脊背,全憑一腔堅定的意志。
可哪怕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她再施展法術,顧盼還是張開五指,用僅剩的一點魔力朝臺下扔出一個安神術。
這里的人經受了太久的折磨,此時更需要寧心靜氣。
這一次的光芒遠遠不如頂級法術那般耀眼,但人們卻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陣柔和的清風拂過,慢慢地,那些絕望、恐懼和怨恨都被這縷清風撫平,再也不會激起半點波瀾。
但比這光芒更溫暖的是圣女的聲音:“世間從來不缺苦難,惟愿你們在苦難之下,仍能心向光明。”
芙諾雅站在一群虔誠跪拜的民眾中間,怔怔地望著高臺上的銀發(fā)圣女。
她的面容無疑是極美的,但第一眼望過去,能吸引人目光長久停駐的卻不是這份被神明偏愛的美貌,而是她身上干凈溫和的氣息。
身份高貴卻不自傲,天賦卓絕卻不自滿,就算舉手間拯救了一座城市,她的臉色仍然是非常平靜,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或許是她的一生里做過了太多類似的事情,所以無論功績大小,她都能尋常對待。
芙諾雅忍不住出聲:“你……”
在一片寂靜中,她的聲音尤其突兀,幾乎是在她發(fā)聲的剎那,芙諾雅就感覺有一道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在這種不含一絲惡意的注視下,芙諾雅原本底氣十足的質問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氣勢瞬間就低落下去:“你、你們來得太遲了!”
不知道為什么,芙諾雅有些不太敢直面這位光明圣女,但話出口了就收不回,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指責:“距離瘟疫爆發(fā)足足過了十天,城里死了那么多人,別跟我說神殿一點消息都得不到!你們口口聲聲說著會庇護信徒,但在這種時候卻反應遲鈍,本來就是嚴重失職的行為,你以為說些漂亮的場面話就能將你們的過失掩蓋掉么!”
芙諾雅越說越激動,心態(tài)放開后,言辭間的指責意味越發(fā)地不客氣。
但顧盼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等芙諾雅的演講告一段落,她才垂著眸,輕聲道:“我很抱歉?!?
芙諾雅一愣,這跟她料想中的當場反駁完全不一樣:“你說什么——”
顧盼搖搖頭,抬起頭來,那雙金色的眸子蘊滿了哀傷,仿佛是在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傷感:“我被世人奉為光明女神的化身,可我終究不是神明。哪怕是神明,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何況我這樣一個弱小的人類?!?
她提著裙擺,往臺階下走去。因為連續(xù)使用兩個大型法術的緣故,她的腳步虛浮,只能盡全力穩(wěn)住不跌倒,所以走得極慢。區(qū)區(qū)幾十層臺階,等她落到地面上,額頭上已滲出一層薄汗。
原本守在臺階下的騎士團立刻為她讓開一條通道,其中一個騎士從隊列中走出,徑直來到顧盼身前,彎身跪下。
“殿下。”這名騎士身材高大,容貌俊美,金色的頭發(fā)比陽光更為耀眼。他雖然與其他騎士身穿相同的制服,但衣服背后卻印著一個別人沒有的鳶尾花的徽章,顯得與眾不同。
但此時,他只是恭敬地跪在顧盼腳邊,沉聲詢問:“殿下,侮辱神殿乃大不敬之罪,您無需多費唇舌與她解釋,請交由屬下代勞?!?
顧盼還來不及說什么,芙諾雅就立刻炸開了,她揚起手中巨劍,眼神憤怒:“光明神殿果真是表里不一,怎么,只許你們自己顛倒黑白,就不許別人多說半句不好聽的話了?”
金發(fā)騎士聞言臉色一冷,倏地站起身來,抽出腰間長劍,遙遙地指向芙諾雅,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個美貌的女孩子而升起憐惜之心。
芙諾雅毫不示弱,針鋒相對般舉起自己的武器。
就在情勢一觸即發(fā)之際,顧盼輕輕嘆道:“艾倫,放下你的劍?!?
名為艾倫的圣騎士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他咬牙瞪著芙諾雅,看上去快要按捺不住上前動手了,但顧盼又喚了遍他的名字,他最終還是將長劍收起,不過嘴上還有些不服氣:“殿下,對這種人無需仁慈,您這次原諒她,下次她還是會繼續(xù)詆侮您的!”
顧盼平靜道:“艾倫,你手中的武器是用來斬除魔物、驅趕邪穢,并非是用來指向自己的同胞?!?
艾倫垂著頭接受圣女的訓誡,明明他看上去比顧盼要年長,但此時卻如同一個做錯了錯事、正被長輩教訓的孩子,臉上幾乎掩飾不住委屈。
他小聲地反駁:“可她是個異端……”
雖然音量很低,但芙諾雅還是聽見了,當即破口大罵:“放屁!”
幾乎與芙諾雅的罵聲同時響起的是顧盼無奈的聲音,她耐心地、認真地解釋:“在我眼里,根本就沒有異端一說。”
艾倫在聽見芙諾雅粗魯的話語后,本來怒氣滿漲,但圣女溫柔如水的嗓音很快就讓他安靜下來。
顧盼將目光轉向芙諾雅,即便被這個人多次質疑,她依舊不生氣,緩緩道:“光明女神在一開始,就沒有索要過人類的感恩和信仰,我身為圣女,自當秉持她的意志,不敢妄圖所有人的忠貞。”本書由cncnz.net為您整理制作身體深處泛起不容忽視的疲倦,魔力耗空帶來的脫力感讓顧盼四肢發(fā)軟,她的眼中其實已經看不大清周圍的事物了,就連近在咫尺的艾倫,在她眼里也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輪廓,可盡管如此,她還是堅持將想說的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