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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顧盼的目光里,透出掩蓋不了的驚喜:“重氏一族血脈斷絕,族中只剩我一人,原本我等體質特殊,向來只在族內通婚,但是……但是你卻沒有事……”
顧盼嘴角一抽,頓時什么都明白過來了。
想來這個重氏一族立下婚盟前都要經歷這一番互相飲血的流程,但是這一族的人天生帶毒,除非伴侶亦為同族,否則常人早就死翹翹了。
所以重黎見她沒事,才會那么驚喜。
顧盼無話可說:“……”
兩個都是身帶劇毒的奇人,何必互相傷害呢?
然而現實中,她還是要繼續對戲:“我沒事的話……那就表明你已經接受我了?”
七號的抽噎聲越來越大,最后演變成嚎啕大哭,響徹她的腦海。
重黎一僵,然后極緩慢地頷首,聲線還因過度歡喜而殘留著些許不穩:“……是。”
顧盼聞言,毫不客氣地指揮他:“那就快點帶我去有光的地方。”
重黎非常聽話,馬上彎腰想要將她橫抱起來。
“等等,我要你背我。”顧盼任性地改了要求,重黎半句反對的話也不說,乖乖地轉過身來,半蹲在她面前。
顧盼的重量對重黎而言不足一提,他穩穩地托起背上的少女,幾個縱躍便向大殿深處飛馳而去。
顧盼的下巴擱在重黎的肩頭,小手環過他的脖頸,松松垮垮地垂落在他的鎖骨間。
她的寬袖微一抖,金針已落入了指間。
她如今的位置非常好,只要輕輕往上一劃,就能在重黎的脖子上開一條口子……
顧盼的呼吸依然輕柔而平穩,沒有泄露絲毫殺意,捏著金針的手仿佛是不經意一樣,慢慢往上挪動……
但就在針尖碰到他皮膚的前一刻,重黎忽然將頭一偏,躲了過去。
“不要用這種針,傷不了我的。”重黎平靜開口,細聽之下還藏著一絲縱容般的無奈,“小心把你的手劃傷。”
顧盼:被發現了,還被小瞧了,好氣哦。
……
因為太黑,顧盼其實沒怎么看清重黎是如何打開密道的,總之眼前亮起燭光后,她就發現自己已經在一處石磚密道內了。
“此處是圣元帝建造的密道,乃皇室的最高機密。”重黎用手中的火把點燃了鑲嵌在石墻上的油燈,這銅燈下似乎藏著什么機關,一盞燈點燃后,很快地其他油燈也逐一燃起,照亮了整條密道,“我族的祖先曾蒙受圣元帝大恩,為表報答,遂答應為他看守此處密道,直到大楚消亡。”
圣元帝是開國皇帝的尊號,這重氏一族果然大有來頭。
點燃油燈后,重黎轉過身來,顧盼總算能看清他長什么樣了。
那是個約摸十五六歲的少年,俊秀非常,眉宇間雖然還含著青澀,但雙目清亮,目光堅定,看著就不是尋常的少年郎。
重黎走到她身邊,想要將她抱起來,這回顧盼沒再拒絕,乖巧地窩在他懷里,道:“帶我走走吧。”
重黎一口應下:“你想去哪兒?”
自從發覺他體內的毒對顧盼起不了作用后,重黎對她可謂百依百順。
顧盼抿著唇:“往右吧。”
右邊應該是通往皇帝的寢宮。
重黎毫無異議,十分干脆地縱身一躍,彈入密道深處。
有了這個順風車,不過一刻鐘,他們就順利到達了目的地。
顧盼不清楚密道的盡頭連著皇帝寢宮的什么地方,但一落地,她就清晰地聽見了外面有人交談的聲音。
“……陛下的病情已有好轉。”顧盼皺了皺眉,這個聲音居然還是個熟人的——早前被人帶走的神醫墨流。
接著是一聲嘆息:“朕的身體如何,心里自然是有數的,只盼能再拖幾年,免得底下那些不孝子們更加肆無忌憚。”
這聲音十分蒼老,帶著悠長的慨嘆:“朕還活著,他們就膽敢把手伸到龍椅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墨流沒有接話。
顧盼恍然,這密室,或許就藏在寢宮內部,所以才能聽見皇帝的聲音。
里面的老皇帝還在繼續:“罷了,既然還撐得住,那朕便還是往宴席上走一遭吧,否則不知要平白生出多少流言。”
接下來就是一陣嘈雜的聲音,顧盼耐心等了許久,寢宮里的皇帝終于在浩浩蕩蕩的簇擁下出門去了。
“重黎。”顧盼戳了戳安靜立在她身邊的人,壓低聲音,“我想出去。”
她話語中滿是向往:“外面是皇帝寢宮吧?我還沒見過呢。”
重黎剛想說皇帝寢宮有什么好看的,他都來來去去不知多少回了,但一接觸到那雙漂亮的星眸,這些反對的話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算了……既然是命定的伴侶……這點小要求,也不是不能滿足的。
重黎紅著耳根,比她更小聲地答應了:“好。”
于是,顧盼如愿以償地繞開寢宮的侍衛,在重黎的帶領下,站在了龍榻旁。
“仔細瞧瞧,也沒什么了不起的。”顧盼隨意地挑起明黃色的床簾,往里瞥了一眼,又不甚感興趣地轉回頭,對重黎道,“你還是把我帶到宴席上好了。”
同一時間,一小撮無色無味的粉末自她指縫間漏出,準確地灑落在被褥和枕頭上。
對她的要求,重黎自然是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