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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壓低聲音,特地補充一句:“屆時我再帶你到宮中逛逛。”
交代完畢,他直起腰,面色冷淡,對著周圍的宮仆道:“我這徒弟雖醫術不精,下毒的本領卻是一等一的好,若不想死,就千萬別靠近她。”
顧盼:“……”這樣也要黑一把,至于么?
好不容易送走了墨流,或許因為他臨走前的警告,那太監并未派人看守顧盼,她一個人站在這荒涼的院子里,耐心地等了一會,確認人都走光了,立刻往院子外走去。
同時袖子一抖,指間已捏了好幾枚金針。
這些金針還是她從墨流那兒順過來的,鋒利非常,是極為危險的武器。
“小七。”顧盼邊走邊呼喚自己系統,“替我調出皇宮的地圖。”
七號望著她一副殺氣騰騰要去干架的模樣,頓時心驚肉跳【宿主,你想干嘛?】顧盼和顏悅色:“自然是要去找皇帝了。”
【找皇帝……做什么?】七號有不好的預感。
“傻孩子。”顧盼語氣溫柔,“皇帝不是病重么?我去給他添把火。”
她淡定地說道:“再下一劑毒藥。”
七號表示驚呆了。
【下下下……下毒?!】
七號的叫聲太大,顧盼輕蹙著眉:“別大驚小怪。”她話鋒一轉,“阮珺玥所中的毒,你這里可有?”
七號結結巴巴【有、有是有……但是,你不會想……】
“給我吧。”顧盼對照著地圖,沿著墻根行走,道,“你沒猜錯,我要給皇帝下這種毒。”
七號不懂這里面有何玄機,虛心請教【宿主,被發現可是要砍頭的!而且為什么要對皇帝下手,他本來就活不久吧?】顧盼捏緊手里的金針,緩緩勾出一絲冷笑:“阮珺玥所中的劇毒,唯有我這個藥人以命換命方可解除,但這世上,藥人只有一個。”
她低下頭,眼里的寒芒比金針反射出的光亮更令人膽寒。
“皇帝勢力龐大,儲君未立之際,若是皇帝也中了這種毒,那我這個唯一的藥人,到底是拿來解誰的毒才對呢?”
她笑得和善:“我倒要看看,楚穆遠會選擇他的愛人,還是更偏愛這至高無上的皇位。”
第57章 琉璃美人08
大楚的皇宮實在是太大了。
顧盼對著七號給出的地圖仔細研究了許久,才終于敲定了一條道路。
方才馬車將她和墨流載到了皇城北面,這一片靠近冷宮,歷來都是非常荒涼的地方,顧盼走了十來分鐘,也沒有碰到一個宮女或侍衛。
不過也有可能是正殿那邊正在舉行太后壽宴,皇宮大部分人手都被抽調到那里幫忙去了。
“這里……有一條廢棄密道,直接通到皇帝寢室底下。”顧盼在腦海里點出一個位置,對七號說道,“我記得原劇情里,楚穆遠就是利用這條密道反敗為勝的。”
顧盼指出的密道藏在冷宮深處,這條通道是大楚的開國皇帝為保安全而建的,一共分為兩段,從皇帝居室底下到冷宮為一段,而從冷宮這邊銜接著另一條直通往京城郊外的道路。
這條密道是皇室的最高機密,歷來都是由每一任皇帝口口相傳,可惜大楚皇室的傳承在中間出了岔子,祖上有一位皇帝并非通過正統手段繼位,所以這個秘密也由此中斷。
而原劇情里,阮珺玥機緣巧合,從一卷孤本中找到了當初這條密道的建造圖紙,才揭開了這塵封已久的秘密。
七號給的地圖雖然并不包括密道的具體位置,但顧盼熟知劇情,還是輕松地就找到了位于冷宮的入口。
【宿主……你小心點。】七號欲言又止【就算你能摸到皇帝寢宮,可是……也沒那么容易對他下毒吧。】七號踟躕了一會,腦子里已經開始想象顧盼被人發現之后抓起來砍頭的血腥畫面了——它打了個冷顫,連忙勸道:【宿主,要不咱們想想別的辦法?這事難度太大了啊,一不小心咱們就要卷鋪蓋滾出這個世界了!】顧盼對它的慌張不以為意,安慰道:“別怕。”
她下馬車的院子本來就臨著冷宮,所以走了小半個時辰就順利摸進那看上去毫無生氣的連綿宮殿群中。
這還是受了身體的拖累,要是換個正常人的體質,她也無需耽擱那么多時間。
“……太節約了,居然連燈籠都不點。”
顧盼踏進冷宮中,就宛如踏進了一座黑暗森林,暗沉的天幕之下,壯觀宏偉的宮殿皆隱入無邊無際的暗色中,抬眼望去,只能窺見一圈若隱若現的模糊輪廓。
仿佛一只靜靜蟄伏起來,擇人而噬的可怖猛獸。
這一片建筑群完全對得起“冷宮”的名頭,從外面看已是陰森恐怖,但真正踏進里面,卻還是被那死氣沉沉的氛圍給震撼到了。
太安靜了。
顧盼垂著手,表情平靜,一步一步往冷宮深處邁去,她的腳步聲輕得幾不可聞,但這丁點響動已經是她能捕捉到的唯一聲音。
沒有人聲,沒有鳥鳴,甚至連微風吹拂樹葉時發出的簌簌聲都聽不見。
似乎有無形的屏障,將這一方天地同外界隔離了開來。原本顧盼一路走來,都能遠遠聽見從主殿飄來的絲竹聲樂,但一進入這里,那些靡靡之音就好像被人按下了靜止鍵,消失殆盡。
【宿、宿主,這地方我感覺不太對勁啊!】七號瑟瑟發抖【要、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萬一碰到些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這個世界還有鬼神一說么?”顧盼倒不覺得害怕,但見七號這么可憐兮兮的,不由感到好笑。
【應、應該是沒有的……】七號說話的音調都變了。
“既然沒有,那你害怕什么?”顧盼隨口回道,“再說了,正在探路的是我,你就坐在旁邊看著,能有什么好害怕的?”
顧盼沒什么誠意地安撫了一句,眉頭卻是悄悄皺起。
話雖這樣說,她不怕這陰森森的地方,但沒有燭火照明到底不太方便,她在這里邊穿行幾乎等于睜眼瞎,為了不走岔,她必須提著裙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探路。
這一磨蹭,不免又浪費了不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