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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葉蘭澤放寬了心，她拍了下膝蓋，起身坐到葉芮歡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媽媽支持你。”

在思考是不是該和老媽說，她們只有交往打算的時候，葉芮歡突然聽到老媽說出那許多年沒用過的自稱，她呆住了，忘了剛才考慮的事情，甚至都沒注意到老媽具體說了什么，腦海里只有“媽媽”兩個字。

老媽不稱她為“媽媽”已有一段時間了，她不稱老媽為“媽媽”也是一樣，老媽的話可能是在那個寒冷的冬天，從她選擇的與理想背道而馳開始，她的話可能是第一次兼職。

具體也記不清了，但那之后便不知不覺養成了習慣。

正想到這，葉芮歡忽然聽見了老媽叫自己的聲音，葉芮歡頓醒，然后將頭轉向葉蘭澤，卻看見了對方一臉的憂色。

“怎么了？”叫了好幾聲女兒都沒反應，葉蘭澤有些擔心。

看著老媽的臉，葉芮歡茫然地搖了搖頭，忽然間，她發現老媽的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憂愁，黑色的短發間還藏著幾絲白發。

這些發現讓葉芮歡的心揪了一把。

在此之前，老媽在她心中沒有這樣的滄桑，雖然四十有幾，但還是會給人騙去做保健品，是很幼稚的女人啊。

但現在她的眼睛里再也沒有那種的感覺了，以前她的眼睛總是閃閃的，充滿著希望，而就像是一艘停在黑夜的港灣中，再也不愿意遠航的帆船。

頓時，葉芮歡忍不住覺得心酸，她低下頭，決定不和老媽談任何關于商子寧的事情。

“怎么了，這是？告訴媽媽好嗎？”看女兒耷拉著腦袋不說話，葉蘭澤心里有些著急起來，女兒今晚太奇怪了，她抓住她的手臂搖了搖，希望女兒多少依賴下她這個老媽。

“沒事，媽。”葉芮歡傾身抱住葉蘭澤悶聲說。

這葉蘭澤怔住了，她低下頭看了看女兒的頭頂，然后慢慢抬起手放在她頭上撫摸，輕聲說，“乖。”

躲在二樓墻后竊聽著兩人談話的商子寧，聽著葉芮歡的聲音，鼻尖不禁泛酸，隱約間，她感覺歡姐姐和她的媽媽之間有著特別的經歷，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歡姐姐在以前是過著怎樣的生活？為什么平常的稱呼，她說出來時候卻給自己一種飽含辛酸的感覺。

這疑惑深埋在商子寧心里，她反復思考，連葉蘭澤什么時候離開她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沉默的她，影響了葉芮歡，葉芮歡也有點沉默起來。

兩人默默地一起回了臥室。

很快，夜深了。山莊的夜晚，靜得出奇。不像市區那樣嘈雜，一切都是那樣安靜。沒有擁擠的人群，沒有擠滿的汽車，更沒有人與車傳來的喧鬧。

商子寧與葉芮歡躺在臥室的沙發上已有一個小時了，她們透過前方的窗戶，靜靜地眺望遠處那輪皎潔的海上明月，明月回以她們淺淺的淡藍色月光，幽靜的環境中，她們看上去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可事實上她們倆，不論哪一個也不困，不僅如此，她們還各懷心事。

葉芮歡的心事無疑和商子寧有關。

其實，剛才她送老媽離開的時候，老媽悄悄地問了她是不是很喜歡阿寧，會不會接受她的求婚，她很想表現出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說明她和商子寧只是普通的戀愛關系，讓老媽不要抱太大期望。

但對著老媽對未來生活充滿期盼笑瞇瞇的眼，葉芮歡卻遲疑了，她發現自己居然做不出任何表示，也給不出任何答案，只能傻笑回應。

明明今晚之前，她是一直抱著順其自然的心態與商子寧在一起的。把自己想象成，可以讓商子寧這只在天空中翱翔鳥兒歇息的歇息點，她累了就在自己這停留，養足精力了便再展翅高飛。

直到商子寧遇見更好的人，永遠再不回來為止。

既然如此，那當時為什么不能好好回答老媽的話，告訴她，她和商子寧之間就是隨便談談而已，她會去參加宴會，會去認識各式各樣的人，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因為這對她遇見那個人有很大的幫助，她不能給予的讓別人去給她，這最合適不過了。

既然不能給她想要的，也不能讓她自己去爭取，只能把她困在自己的思想范圍內活動，而現在她愿意在那范圍內活動了，不是正好嗎？

為什么還會給不出肯定的答案，打破不了老媽那對她們的美好幻想，還要為此忍不住煩躁，對此如此的抗拒，未免太矛盾、太自私了點？

葉芮歡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該怎么辦，有沒有什么辦法？

女人的這些想法商子寧自然不知道，她正在猜測葉芮歡身上有可能發生過的經歷，但沒有像樣的猜測讓她滿意，這讓她很不愉快地想起了赫連徽在兩年前對她說的一些話，那個女人說，她不懂葉芮歡，對她的過去一無所知，包括她的母親逝世。

時至今日，商子寧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說的沒有錯。因為她確實對歡姐姐的過去一無所知。她經歷過什么？母親逝去后過得如何？這些諸如此類的事，商子寧完全不知曉。

好想了解她的全部啊，商子寧這樣想著，可是她又該如何去知曉呢？

當面問不行，私底下更不行，而且對方是否想讓她知道？這也是個問題。她不想的話，自己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思來想去，商子寧最終決定保持沉默，但她的心還是不安的，因為大腦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去想象，稍微想象下葉芮歡失去母親后過的生活，她就有一種很害怕又心疼的感覺。

明明也不知道她在那之后過著怎樣的生活，但就是會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讓商子寧忽然覺得心臟一緊，她抱緊葉芮歡，小聲地喊了聲“歡姐姐。”

“怎么了？阿寧？”沉思中的葉芮歡猛地被抱住，嚇了一跳，她撥開商子寧臉上的頭發緊張地問。

“害怕。”商子寧蹭了蹭女人伸過來的手。

“嗯？怕什么？”葉芮歡微微張唇，心中有些疑惑。

“怕，怕黑..”看著女人詢問的目光，商子寧悄悄垂下眸，向左邊瞄了一眼。

“噢？”顯然，alpha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葉芮歡覺得她不想看穿都有點困難了，不過幸好沒事，于是她擺出了一副已經看穿了的表情。

“嗯..”商子寧也只好硬著頭皮將計就計。

“傻瓜。”葉芮歡寵溺地笑了笑，她揉揉alpha軟軟的長發，又捧起她漂亮的臉蛋，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在這精致的人兒的眼睫一扇一扇的間隙中，葉芮歡的大腦再次開始活躍起來，這張臉對她的疑惑力太大了。

這讓她難以忘卻的alpha的臉，是她矛盾、糾結，厭惡自己的罪魁禍首，讓她如此的自私。

那..

既然如此，更自私一點呢？

不是都說人生苦短，不要在兜兜轉轉后留下遺憾嗎？

這個道理應該適用于每個人吧，所以不要讓這張臉成為她的遺憾，可以嗎？

葉芮歡的心砰砰直跳，她的掌心發熱，背脊發熱，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聲音摻雜在里面，紛亂不清。

忽然，嘈雜不清開始褪去，一道清晰明朗的聲音響起，重復著，一聲大過一聲，葉芮歡清晰地聽見了，她凝視著商子寧狹長濕潤的雙眸，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拿出此生所有的真誠，對商子寧發出了邀請，“漂亮可愛的小姐，不知道在下周六，我是否有榮幸能邀請您與我一起去見見我的母親？”

是的，葉芮歡想爭取一次。

商子寧的心“咚”了一下，女人自信且誠懇的神情，時隔多年，再一次俘虜了她的心。

“yo..有..”她目不轉睛，傻看著葉芮歡，話都沒辦法好好說了。接著，她看見女人愉悅地笑了，低頭在她耳邊落了一個輕輕的吻。

是至今為止，最輕卻最意義非凡的一個吻。

這么多年了，都快忘了她叫自己媽媽的聲音了。但這不重要了，因為現在又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