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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
天陰沉沉的,地上濕漉漉的一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色的陰冷之中,隱隱地令人透不過氣來。眼前這般景致,雖仍如秋雨過后一般,但花池中的殘枝敗葉上面卻暗暗地透出幾分冬意來。那隨風搖擺的枯柳下面,一群女孩子正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就像一朵朵凌冬綻放的小花,仿佛是這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寒風拂面而來,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忙將外衣拉鏈封得更嚴實一些,卻不想抽手的時候從兜內帶了一張皺巴巴的小紙條出來。這原是秦川寫給我的那張,因為心里一直有個結未解開,所以一直不肯丟棄,卻不想此時被風一吹,竟歪歪扭扭地飛到花池那邊去了。
紙條正好落在了一位女孩的腳邊,她忙彎腰將它從地上撿了起來,遞給我的時候不經意在上面輕輕掃了一眼,泛紅的小臉竟微微閃過一絲訝色,不免疑道:“秦川?您身上怎么會有他的地址呢?”
我也沒料到天底下會有這等巧合的事情,那寄錢的叫秦川,收款人姓名居然也叫秦川,我一直以為是秦川一時筆誤造成的,聽她如此一問,才知確有其人。忙笑著說道:“這字條原是我一個同學寫的,說要托我寄一些東西給他。誰知剛寄去沒多久,便被郵局退了回來,說是查無此人。可聽您這么一問,想必是知道他的情況的,能說與我聽嗎?”
那女孩雖仍是笑著,但眉心微蹙,眸底暗暗掠過一絲憂傷,沉默了片刻才對我說道:“那些東西還是不必再寄給他了,因為去年秋天的時候,他……他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聞聽此言,我頓時被驚呆在了那里。她朝我這邊看了看,欲言又止,于是將那張字條遞給了我了,轉身找她的小伙伴們去了。
花池對面有一抹憂郁的藍色,孤零零地走在風中,原本單薄的身軀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清瘦了許多。自從獅子走后,寧晨陽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再不與大眼鏡他們玩鬧,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大多時間都呆在教室里面,成績也漸漸提高了很多。即便如此,那明里暗里虧也沒少吃,先不說獅子先前得罪過的那些人,就連韓月梅那樣的女孩子,逮住機會也會狠狠地欺侮他一番。所以,他整日愁眉苦臉的,沒有一點這個年齡該有的自信與灑脫。
我料想子陽此時也應該在教室里面看書,于是便遠遠地跟著他,也朝教學樓那邊走去。
樓內冷冷清清,除了拐角處有一處亮光外,大都是房門緊閉,沒有丁點兒往日喧鬧的景象。誰知這樓梯剛上到一半,卻發現那寧晨陽壓根沒進教室,而是在不遠處與一人談論著什么。因離得遠,談話的內容便無從可知。但他那張小臉一直繃著,好似一副極不樂意的樣子,直到后來不知從那人口中得了什么喜訊,那眉間才漸漸舒展開來。那人看他點頭應允,便也安下心來,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和他一同進教室去了。但那人雖背對著我,但從那身形來看,倒有幾分像是那大名鼎鼎的輔導辦主任馮乾坤。見此情形,我也不便去打擾他們,只好偷偷下樓,按著原路返回了。
不想天空中竟然飄起了雪花,猶如柳絮一般,飛飛揚揚,冉冉而下,地上漸漸泛起白來。剛才還在玩鬧的那些女孩子,如今也沒了蹤影。這往日充滿活力的校園,一下子變得如詩一般的寧靜了。
花池那邊看似有一抹淡淡的灰色,等走近了一些,才看到那長椅上面坐著一個人,垂頭閉眼,在寒風中顯得那樣孤單無助。滿身的雪花,也不曾去拂拭,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就像在等待著一場沒有結局的夢幻。
他面頰微紅,秀眉緊蹙,一股濃濃的酒味撲面而來。直到聽到了我的呼喚,才微微睜開了雙眼,沖我微微一笑道:“牧野……雪下得這么大,你不在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