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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衍又開始感覺自己要變成一頭長頸鹿了,血液翻滾火熱,“嗯。”
“畫畫是在畫室跟著聯考生一起學的,之前寫《雨中女郎》時去學了畫畫,”他補充道,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值得夸獎的長處都通通交代出來,表演給他看。
“真厲害啊,寫小說也不容易呢,”莊銳欣賞著畫上金黃燦爛的油菜花感嘆道,“所以你畫畫是學了之后就喜歡上了嗎?還特意跑到這農村里采風。”
兩人又聊了一會后,莊銳滿足了興致,轉過頭,“我們走吧。”
和溫衍再一次走在平坦的村道上,莊銳感慨道:“變化真大呀。”
“你是三四年前來的村里吧?”莊銳問道,遂而頗為懷念地看著周圍,“其實這三四年變化也不少,你應該有注意到。不過我是從小在這里長大,所以感受更深。”
一到下雨就泥濘不堪、一腳一個黃泥水坑的道路都變成了水泥路,沒有了隨處可見的動物糞便和垃圾。
路兩邊房子更多了,危房都被拆掉了,一排排平整的農村小別墅和農家別院。
“我小時候最討厭下雨天。一到下雨天,到處都臭臭的,我還要很小心地避開泥水坑,一個不小心摔一跤,渾身都是泥巴。”
莊銳突然換成了方言,嘴角噙笑說起了從前。
他溫柔的聲線天生就適合說這江南水鄉(xiāng)的南方方言,仿佛是這塊土地親自孕育出來的靈。
溫衍余光瞥著莊銳,已然忘卻了烈日下的灼熱,整個人清明又平靜,天地間只有莊銳的聲音在娓娓道來。
“我最喜歡去鎮(zhèn)里讀書,那里環(huán)境比這里好,所以雖然大家都覺得讀書很累,但是我很喜歡待在鎮(zhèn)里讀書。”
而且莊度那會天天在外面打牌賭博,輸光錢就回家發(fā)脾氣。他一回家就是一堆煩心事。
“待在學校真的很開心,只要專心讀書就好了,”莊銳瞇著眼看向了不遠處的路邊,慢慢站住了腳。
高高的電線桿上架著一副長梯,有個移動員工在這個大熱天里攀附在長梯上修整線路。
“后來長大以后,去了h市讀大學,才知道鎮(zhèn)里、縣里算什么呀。原來這才是大城市,”莊銳還能回憶起當初的心情,“我當時就想著,我畢業(yè)后,一定要在這座城市留下來。我要努力工作,賺很多很多錢。”
他一直堅信著自己可以的,他從小就很自豪自己會想法子賺錢。
比如幫人寫作業(yè),四處撿煙盒子水瓶,釣魚挖野菜,大學時時常出去做家教或者送校園外賣。
但倒霉的是,他高中讀的文科,因為信息差大學又報了個市場營銷專業(yè),他以為成績好什么專業(yè)都一樣賺錢的。
當時要是報了個財會也好啊,或者學個計算機。
“好倒霉啊,當初怎么讀了個市場營銷,”莊銳苦惱地抱怨道,“工作一忙起來還老是忽略家里人。這次奶奶病了我才突然感覺自己好不孝順。”
雖然如此,由于他從前學習很努力成績好還考了個不錯的大學,所以一直相信天道酬勤。
就算專業(yè)吃虧,畢業(yè)后依然以此為信條,在工作上很拼命。只是偶爾駐足回頭看時,會發(fā)現自己錯過很多。
“可是又不敢停下來,”莊銳苦笑了一下,又用他那雙多情溫柔的桃花眼看向溫衍,“真好啊,像你作為作家這種自由職業(yè),可以盡情陪伴家人。”
但馬上又善解人意地歉疚地笑了笑:“哦,當然也不能這么說吧。你沒靈感的時候一定比我們平常上班的焦慮一萬倍,而且以前你一定也熬了不少夜,才迎來了天亮。”
莊銳眼睛看向了前方不遠的小商店,“其實想一想,歸根到底,我這種人不管做什么都一樣吧。因為我本質上就是認為工作比愛情更重要,甚至勝過家人。我看起來死死扒住兩樣,但要我放棄一樣,我居然還要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