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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會是什么人……

紀一舟還沒來記得細問，目光便越過他肩膀，看見了另一名不速之客。

正是與凈海幫不對付的鄭二少，鄭光堯。

紀一舟不由一怔，目光下意識轉(zhuǎn)向陸歲寒，看到他眼中同樣的錯愕，這才穩(wěn)定住心神。

他從陸歲寒臉上移開目光，直直看向鄭光堯。

“鄭二少，今日的壽宴，你似乎并不在邀請之列。”

語氣淡漠，不卑不亢。

“哈哈，是啊，確實如此，”鄭光堯笑得張狂，“我今日不請自來，紀少爺不歡迎嗎？”

“如果鄭二少是來鬧事的，那么今日請回，”紀一舟態(tài)度強硬，“否則便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鄭光堯卻并未生氣：“紀少爺放心，我今日是來向紀少爺送禮的，送完之后，自然會帶著我的人離開。”

說罷，便用眼神示意身邊的保鏢。

“向我送禮？”紀一舟不由皺起了眉頭。

保鏢當著眾人的面端起一個破舊的木盒，而后緩緩打開它的蓋子，動作慢得近乎刻意：“紀少爺，這是我家少爺特意送給您的禮物，請您笑納。”

盒子里是幾張薄薄的紙頁，上面均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一股淬了毒的冷意升上心頭，紀一舟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不知不覺間扣緊了手指：“鄭光堯，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以為紀少爺心里會清楚，”鄭光堯拿出其中一張紙，邁著閑散的步子走到賓客之中，“我手上的這個東西，是紀少爺八歲時的藥方，大家可看得出這是用來治什么病的？”

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很快有人辨認出隱藏在那上面的端倪。

“是、是啞病啊！”

“難道紀少爺是個啞巴？”

“這……怎么可能……”

“莫非紀一舟的身份是假的……”

鄭光堯又拿出盒子里另一張紙，一字一字地說道：“如果大家不信，這封宋醫(yī)生寫給紀老爺?shù)臅牛瑢懨髁思o少爺?shù)拿@啞是不治之癥，想必也足以說明一切！”

陸歲寒的心驀然一沉，不敢置信地望向鄭光堯。

整個宴會廳一片死寂。

緊接著，突然爆發(fā)出陣陣議論聲。

“什么？這個紀少爺居然不是真正的紀一舟……”

“他到底什么身份啊，憑什么繼承凈海幫，讓我們都聽他的？”

“沒想到紀老爺也是知情的，怎么會這樣呢？”

“我們跟紀家合作了那么多筆生意，紀家居然用彌天大謊來誆我們……”

宴會廳的聲音越來越嘈雜，甚至蓋過了音樂聲。

陸歲寒終于意識到什么，三兩步走過去，攥起鄭光堯的衣領(lǐng)，一字一字質(zhì)問道：“鄭光堯！難道那封信是你放出去的？你引我派人去南洋，替你除掉監(jiān)視宋硯生的人，好趁亂將人帶走逼問……”

“是又如何？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嗎？”鄭光堯無情掙開他的手，冷笑著說道，“許文元果然深諳人心，猜中你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而是私下派人處理……”

紀一舟怔怔望著陸歲寒，突然間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冷。

陸歲寒咬牙，骨節(jié)被捏得作響：“原來從一開始，許文元就是和你串通好的……”

“陸少爺，何必把自己摘得那么無辜呢？這個冒牌貨的身份被揭穿，可也有你一份功勞呢！”鄭光堯咧開嘴笑，“你的心上人可是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說起來，你應(yīng)該感謝我讓你看清這一切……”

“你——！”

鄭光堯沒再理會他，理了理衣服，走到紀一舟面前，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臉，笑得輕蔑：“紀一舟，看你平日里這么清高，原來只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野種……”

他用盡全力，將紀一舟狠狠推倒在地上，踩著他的自尊冷嘲熱諷。

“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你這種低賤的存在，究竟有什么資格這么趾高氣昂地站在這里看不起我們？”

“鄭光堯，你別欺人太甚！”

紀一舟緩慢抬起手，擦去唇邊的血，望向擋在他面前的高大身影，突然間笑了兩聲。

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過了？

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少年時初遇，陸歲寒也是這樣擋在他面前。

卻又是多么的陌生。

他被周百齡唾罵時，陸歲寒沒有出面。

他被那些紈绔子弟侮辱時，陸歲寒沒有出面。

偏偏在這一刻，他竟挺身而出維護他。

多么諷刺啊！

是同情他可憐，所以才施舍一絲廉價的善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