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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地方去嗎?”祁擾玉關心這個。
“沒有。”胡了先白了他一眼,“本來是想借住在你這的,好了我現在真成無家可歸的可憐蛋了。”
“抱歉……”祁擾玉說。
“得了,”胡了先往他的肩膀砸了一拳,“我也不是完全沒地方去,院長媽媽一定會收留我的。好了,我走了。”
祁擾玉送他到門口:“幫我向院長媽媽問好。”
胡了先火氣要上來了:“我才不會,要問好自己回去!”
“你要走了?路上小心。”小環也出來送他。胡了先笑道:“明天還會來的,別送了,明天見。”
他們看著胡了先離去的背影,小環率先打碎沉默:“院長媽媽是?”
“是福利院的院長,很照顧我,我和老胡也是在那認識的。”祁擾玉溫聲解釋。
“那你沒去看她嗎?”
祁擾玉輕聲嗯了一下,而后又笑笑:“也因為這事,老胡這段時間老是罵我。”
“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小環說。
祁擾玉看到他的漆黑眼睛滿滿的只盛有他一個人。氣氛有些古怪,心也有些古怪。祁擾玉知道自己應該笑著感謝他的信任,但現在他說不出一句話,像是又回到了昨晚被猛獸盯上。
小環率先后退一步,轉身問他:“你要先去洗澡嗎?”
“你先吧。”祁擾玉試圖平靜。
*
自祁擾玉第二次從小環那里感受到那種視線,他有點懷疑小環對他抱有別樣的情感。剛升起這個念頭,祁擾玉覺得自己有點自戀過頭了,而且對方甚至不愿意告訴他真名。
直到那天,小環離開的那天。他恍然感覺,或許不是錯覺。
那天祁擾玉在家里加班,干到凌晨才睡。他雖然很困,卻失眠了。又等他靜靜躺著,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卻聽到一陣細微的響動。
他迷糊的半睜著眼,窗簾全部拉上的房間很黑。他感覺面前蹲了一個人。他想除了小環還能有誰呢,便想張嘴問他怎么還不去睡覺。
結果額頭處傳來一種柔軟溫暖的觸感,祁擾玉的話語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他猛地睜眼,手伸向了對方的頸側,抓住了對方的衣領。手下是初見時小環穿的那件風衣的柔軟質感,而額頭上的觸感好像是對方的唇。
“我要走了。”小環一點都沒被逮住的慌張感,平靜的對他說。
聽到這話祁擾玉感到深深的慌亂,比剛才的額頭吻還要慌亂,但他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松開了手,半撐起身子,問他:“東西都找回來了?”
“嗯,兩天前就找回來了。”
祁擾玉沉默不語,他沒收到一點消息。他記得他給警方留的是他的電話,或許是因為小環每天都會去警察局問情況吧。
“那剛才……”他撫上額頭,那股柔軟溫熱的感覺似乎經久不散,甚至隱隱發燙。
“我媽媽說,親在額頭是告別和明天再見的承諾。”
祁擾玉想起他說過他的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大概出于同病相憐,他心底驀地一軟,卻又聽他說:“你要不要也親一下我的額頭?”
祁擾玉的心跳頓時跳得飛快。這樣不對。他壓下失控的心跳。小環很單純,孺慕自己的母親并視若信條,只是這樣,只是這樣而已。
他微微低頭,蜻蜓點水般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而后飛快的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