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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個圓球掉了下來,門上出現了一個洞。很明顯門把手被高平剛才那一下子摔壞了。
高平母親嘆了口氣,還是踏了進去,并且不忘把門順手帶上。
從那個小洞中,林芳芳窺見了母子二人復雜的神情。
很長時間后,房間里變得安靜。從臥室出來的高平母親也同樣鐵青著臉,一言不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兩人的新房。
混雜著淚水和鼻涕,這,就是林芳芳新婚的第一天。
——
可是那天過后,高平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樣,恢復了兩人戀愛時的溫柔體貼。
白天他有時會起興致,帶她去裁縫鋪或是百貨商店買一身漂亮的花裙子,然后去國營飯店點幾個好菜,兩人就和新婚不久的膩乎小夫妻沒什么兩樣。
林芳芳看著他的時候,總是心底發毛,一陣一陣的泛起惡寒。
但是她并不愿意在街坊四鄰、同事朋友面前失去自己維持許久的體面,依舊辛苦支撐著,她的倩影像只花蝴蝶一樣翩翩的在林城的街道上出現。
白天總是溜走的很輕易,每每到了夜晚,她的苦頭就到了。
她做好一桌的飯菜,呆呆坐在餐桌前面,面對著門祈禱的是:高平今天不要喝酒,或是高平今晚不要回來。
鎖孔里鑰匙嘎吱嘎吱的轉起來,她聽到那種聲音就開始發抖。
“老婆!我回來了!”高平醉醺醺的撲了進來,倒在玄關處,林芳芳趕忙跑過去,把他扶到床上,拿一條冰毛巾給他擦臉。
“去你的,小婊子!”高平一腳踢在林芳芳的小腹,又撲過去揪住她的頭發:“賤人,不守婦道,讓老子當烏龜?”林芳芳不敢出聲,任何一個微小的舉動都會遭到一陣疾風暴雨的毆打。
起初她一直忍著,后來痛的受不了了,就捂著嘴嗚嗚的悲鳴。
吊詭的是,高平就算是醉的再重,也從不打她的臉。
每次打完后,他都很內疚,死死地抱著她,流著淚吻著她身上的紅腫與傷痕、在她的臉上使勁的親,和她反復地道歉。
“對不起,老婆,我錯了,我喝醉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全世界上的男人我是最愛你的,我的老婆,我的寶貝,我的小玫瑰……”高平像條蚰蜒一樣纏在她的身上,向她求歡。
“好痛!好痛!不要!”林芳芳用盡全力,死命的想推開高平,可是她力氣太小了,無法反抗這場非人的虐待。
她的老公,每天夜里都化作暴徒,按時上演著一場天底上最小規格的屠殺。
“小娼婦、小賤貨,小母狗!”他勒著她的脖子,她深深的陷進昂貴的海綿床墊里,他每次都生生把她弄出血來。
“都是你的錯,你太美了!天底下哪個男人能拒絕呢!”高平掐住林芳芳的肩膀,指甲狠狠的刺進她的肉里去,在她身上顫抖著,每次釋放時的最后一句話都是相同的。
“都是你的錯!”
為什么一邊說愛我,一邊想要弄死我。
林芳芳扯起身下一股血腥味的床單,裹住自己的身體,迷惘的盯著天花板,盼望著白天早日到來。
——
高大的韓世杰在某一個午后走進了林芳芳的視線。
那時她正提著兩大桶豆油,艱難的在街上走著,豆油桶很大很重,她累得氣喘吁吁,搬一小段路就要停下來歇一會,好不容易蹭到了自家樓下。
林芳芳實在沒勁了,蹲坐在地上,一頭是汗。
這時,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停在了她身邊:“同志?需要幫忙嗎?”
她抬起頭,男人逆著光的輪廓格外清晰,周身的一圈光暈美好的像一個夢。
“不好意思,您能幫我搬一下嗎?”林芳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