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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軀體砸在地上的時候是鈍鈍的聲音。
李建軍望向那個方向的時候,白汗衫已經倒在了路上,頭朝下以一種別扭的姿勢伏在地上。
的確良也放棄了掙扎,呆望著白汗衫。
李建軍一開始以為白汗衫是在裝死,畢竟一個大小伙子摔倒了一般就是擦破點皮,頂多就骨個折,不是多大的事,男人誰還不受點傷。
李建軍不由自主的松開了緊攥著的手,上前拍了拍白汗衫的肩:“沒事吧?醒醒。”
的確良把白汗衫翻過來,臉朝上,李建軍看到了白汗衫額頭上的撞擊傷痕,面色慘白如紙,口鼻都滲出了鮮血,雨淋在他的臉上,一縷縷淡紅色的血水往下成股流著,他的白汗衫也被染成了相同的淡紅色。
看著這種情況,李建軍立馬示意的確良來幫他把白汗衫背起來:“快!去醫院!”
可是的確良跪坐在地上,用手擦拭著白汗衫臉上的血,他的手停在了白襯衫的鼻子下方,他的手指僵住了,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沒必要了,已經沒呼吸了。”
“他有心臟病。”
的確良斷斷續續的話語中,白汗衫再也沒有起來,他就像是一塊玻璃一樣摔碎了。
的確良脫下了自己的的確良襯衫,把白襯衫裹了起來。
然后,一個十二萬分力的拳頭打向了李建軍。
的確良眼中的紅血絲爆開了,他像一只野獸一樣嘶吼著,把李建軍推倒在地上,用最惡毒的話語辱罵著這個穿警服的男人。
感知上,時間在那一刻停止了。
李建軍并沒有反抗,任由他宣泄著自己的憤怒。
最后是一個路過的巡邏人員遇到了他們,才把李建軍和的確良分開,帶回了廠里保衛科。
李建軍進門的時候遇到了已經坐在辦公室的王振業,他關切地迎了上去:“那小子被我給逮住了,我就按你說的給他說服教育,他答應我以后找點正經事做,不會再上廠里偷東西了。”
可是李建軍的反應淡淡的,只是說了聲嗯,就扯著的確良跟著那個巡邏民警進了筆錄室。
王振業不認識現在光著膀子的這位混混的確良,但是他下意識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筆錄室對面坐了半天后,兩人終于從里面出來了,混混用他所見過最狠戾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建軍,然后被關進了拘留室,馬上就會被送到看守所。
而李建軍也一改平時的狀態,透露出一股自內而外溢出的疲憊感。
“老李?咋回事?你倆打架了?”片刻后,王振業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不是……你別問了,我歇一會。”李建軍擺了擺手,從胸前掏出了那包煙,抽出一根,又摸出打火機。
煙太潮了,半天都沒法點燃。
他吼了一句,一把把桌上的煙灰缸打落在地下。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里面的煙灰乘著空氣輕輕飄起,像一只只灰白色的蝴蝶。
王振業是在三天后才詳細得知那天筆錄室里的情況的。
據說李建軍先是詳細的如實交代了那天的情況,牛群,也就是那個混混全程冷著臉。
由于涉及到重大事件,李建軍主動要求引咎辭職,去監獄服刑,但是廠里領導電話里說李建軍是治安隊伍里的好職工,在把案情上報刑警隊時對事實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隱瞞,只抓走了牛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