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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幾乎將你趕盡殺絕，你還要回去，難道真不想要命了？”他的語氣恢復(fù)了往常的冷漠。

“我……”

他打斷我，沉聲道，“我此次放你去，你真回得來么？”

我聽了這話，方知道他并不完全信我，心頓時(shí)冷了一半。

不知為何，太子不信我的時(shí)候，我總覺得正常。想是自己沒做好，或者人蠱惑了他，才導(dǎo)致他疑心。可慕恒不信我，我就覺得全要從他自身找原因，一想他竟不能理解我的心思，心里不由得就要起無名火。

我騰地站起身來，生硬地說了句：“皇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若是真以為我蕭遙至今仍偏向太子，那也不必留我了。”

“我偏要留，你又要如何？”

“你！”

“怎么？你后悔救我的這條命，還是想拿回去？”

原來那些話他還是在意的。我微怔，上前幾步：“皇上，若我此次成功，便能避免日后大戰(zhàn)，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為黎民百姓考慮啊。”

慕恒不聽，一拂袖就朝內(nèi)間走去。見狀，我連忙幾步上前，擋在他面前：“皇……”

這話還沒說出口，我自己先愣住。

慕恒的眼圈是紅的，眼里也蒙著一層霧。他沒料到我這般舉動(dòng)，一驚之下扭過頭去。

我嚇了一跳，隨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慕恒這種人也有眼淚嗎？此刻，我才覺得自己所作所為實(shí)在有些過分。我冤枉他這么久，殺了他最器重的近侍，險(xiǎn)些要了他的命。方才，我說著刺耳的話，將他的雙手劃得鮮血淋漓，他放棄抵抗，我就真毫不猶豫地用刀刺向他的心臟，而他卻忍著到最后都沒有為自己辯解。我的心軟了，聲音低下來：“從前的事全是我的錯(cuò)。我不知真相，就認(rèn)定你為榮華富貴當(dāng)了叛黨，不由分說地想要?dú)⒛悖瑓s沒想過你也會有苦衷。慕恒，是我不信你在先，如今，我沒有資格怪你。”

慕恒聽了這話，胸膛的起伏卻更大了。他面上依舊沒有表情，眼淚卻幾乎要奪眶而出。

“蕭遙，這些日子，我很委屈。”他垂著眼說道。

“我明白。”

“你不明白。”

我不知如何接茬。良久，卻聽他苦笑一聲：“算了。你若真想去，我又如何留得住？你想走，便走吧。”

我抬眼，見他正要抬手擦眼睛。看他手還傷著，我不由搶先一步捉住了他的腕子。

他未料到我突然碰他，我也是沒過腦子的舉動(dòng)，待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兩人都有些愕然。我忽而意識到我們站得很近，這么一想，我臉上竟然有些發(fā)熱，抓著他手腕的指頭也瑟瑟縮縮地要出汗，似乎他整個(gè)人都是滾燙的，我離得太近，有熱氣撲面而來。

我被燙到一般松開手：“你、你手傷了，還是不要亂動(dòng)。”

慕恒有些尷尬地落下手臂，點(diǎn)頭沉默了。我這才想到，我既然攔了人家，說出這話后理應(yīng)自己動(dòng)手幫他，一時(shí)騎虎難下，更加窘迫。

其實(shí)這個(gè)時(shí)候，正常的女子都會掏出一張手帕。但我并沒有帶手帕的習(xí)慣，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硬著頭皮將四指放在慕恒臉上，用大拇指把他眼里將掉未掉的淚水揉出來抹開了。這動(dòng)作做完，我十分地想抽自己一巴掌。

慕恒估計(jì)也沒想到我會這么粗暴，我揉他眼睛那一通，他就僵僵地立在那里一動(dòng)也不動(dòng)。過后，我們兩人面對面站著，良久無話。正當(dāng)我掃視地面，想找個(gè)縫鉆進(jìn)去的時(shí)候，慕恒咳了咳，強(qiáng)行開口緩解尷尬的氣氛：“那你此行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