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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疾行帶風,沒空理他。
“頭兒,我們去哪兒?”
我從緊咬的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桓州。”
“去桓州?”
“殺慕恒。”
我一字一頓,狠狠說道。
當然,殺慕恒這件事,不只是我頭腦一時發熱。這是我立功重回朝廷唯一的選擇。
我不知道爹給我留下了什么東西,但是這東西已經被王修廉先一步下手,即便沒奪走,也破壞了。那老賊將我這一軍,我也不能認慫,真一輩子當個留巷候,任人欺辱。
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好,難免喪了些志氣,又因皇上江山初定,不想興風作浪,所以并沒有什么動作,只想安安靜靜地在府里養傷。盤算著,先韜光養晦一年半年,等到兩邊真開了戰,需要武將的時候,皇上總歸還是要來找我。現在看來我還是算錯了,王老賊想必也料到我的心思,所以急著將我斬草除根。
這次他一擊未中,必定還會有下次,我若還像從前那般忍耐,便是坐以待斃。事已至此,我沒有退路,只能反擊。
如今我手上沒兵,回京和那些曾來探望過我的人聯合,又會讓朝廷內斗,給慕恒趁虛而入的時機,想來想去,只能重操爹的老本行,當個殺手刺客,走最簡單粗暴,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路——擒賊先擒王了。
當然,我雖打定了主意離京遠走,王老賊捅我這一刀,我卻不能就這么算了。出山之后,我花了一天一夜憋出一段討佞臣書,列出王老賊一系列罪狀:擁權自重,拉幫結黨,迫害忠良,對前朝功臣趕盡殺絕,強行用自己手下鷹犬統領禁衛軍,更趁圣上離京之際,欲在白五爺尸骨未寒之時在他墳上動土,殺害鐵面使未遂,致其重傷逃走,不知死活,這一切不僅是對天子的蔑視,更是對禁衛軍的羞辱。守衛京城的禁衛軍是九門提督白大人一手培養,受他統領四十余年。白五爺便是禁衛軍。如今王老賊侮辱先人墳墓,強奪其子官印,更欲將其迫害致死,禁衛軍十二萬好兒郎,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而后,我秘密找了個秀才,讓他幫我將這書潤色一番。接下來,便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過程。我花了從府上帶出的好大幾張銀票,找了一個信得過的江湖弟兄,讓他將這討佞臣書偷偷地四處招貼,傳播了出去。
錢花得多,買到的人力也很多,文章又寫得直擊人心,配合著我失蹤的消息,不到半月,我就在離京百里的地方聽到了風聲,說是禁衛軍之中最近很不安寧。雖沒到嘩變的程度,但也不遠了。
這其中有三分是我的功勞,四分王修廉的功勞,還有三分,是那如今那被王修廉一手扶上九門提督之位的陸問的功勞。他有沒有鎮住軍心的能力,別人不清楚,我可心知肚明。
我知道,僅憑這么一張紙就想讓禁衛軍造反必然不可能。王老賊壓下這么件事的本事還是有的。不過先埋下這么個種子,屆時我事成歸來后,奪回官印便會簡單許多。
爹說了,路,都是要慢慢鋪的。
我和秦信兩個傷兵就此踏上了去桓州的路。此時正值盛夏,天氣暖了,人身子活起來,傷也好得快些。我們走的時候,帶了很多葉太醫給的藥,我每天內外兼用,身上新傷舊傷漸漸愈合,功力也一點點恢復,整個人神清氣爽許多。若不是前途未卜,這一趟山山水水,還總有只小花雀兒跟著,卻也愜意。
從胤京走桓州首府東寧,說快也快,說慢也慢。路上山多,官道修得彎彎繞繞,盡是遠路,近路呢,要穿山越嶺,騎一般的馬不好走,而且山上許多強盜土匪,除了久經此路,早打點好關系的鏢隊,基本無人敢去。
走官道,若有快馬,要一個半月,普通馬走,兩個多月才到的也有。抄近道走小路,不到一月就能抵達。我騎著奔霄,秦信也有匹飛云駒,走這種路并無困難,加上兩人都身懷武藝,且帶著從府上拿來的一大筆錢,所以并不怕有人攔路劫道。碰見了,先拿雪花銀招呼,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便使暗器傷幾個人嚇嚇他們,這么一來,匪徒都會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