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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么在一百死士的保護之下安然無恙地前進。我明白,從鳳宵到澤陰,不會有什么風浪,即便只有我們兩個也多半沒有問題。燕王不是不懂謀略的人,他給我們設的第一個檻兒在寧安,吃定了自己有九成勝算,但同時他也會留一手以防萬一,這一手,必然在澤陰。
澤陰渡口是我們上京的必經之地,實在是非常好卡的一個關口。隨著冬季漸深,澤水結冰,通船的最后期限逼近,只要保證我們在那之前上不了船,他們的目的便達到了。澤陰在蒼州、云州和胤京轄區的交界之處,而蒼、云兩州是五王爺和六王爺的封地,這兩個也是平素得寵的皇子,和燕王沆瀣一氣,他們要控制澤陰渡口易如反掌,恐怕我們這一百死士也難以奈何。
其實我們都清楚,要過那關,唯有帶上大批漠北邊軍護衛,可若如此,其中的變數便太大了。如今局勢緊張,朝綱說亂就亂,我們誰也擔不起這個風險。
但只要渡過澤水,進了胤京,一切便好辦得多了。
大概又過了半月的時間,我們抵達了澤陰附近的一個小城。這些天來,這么多人走在路上,難免引人注意,我知道,如今我們早已被盯上了,澤陰那邊定然嚴陣以待,當下之計,只有讓林肅帶手下先走,引開他們的視線,事情方有轉機。
林肅走前一天,我和他在燭下喝酒。
推杯換盞,飲到最后,林肅笑道:“我家是七尺巷口第一戶人家,今后煩請大人照顧了。”
我杯子一頓,也笑:“這個忙,我可不一定幫得了。”
“林肅相信大人。”
我沒有回答,只低頭吃花生米,半晌才道:“我說你啊,牽家帶口的,賣什么命呢?”
“說來也可笑,”林肅放下酒杯,“在邊疆駐守久了,你就會覺得,每一寸國土都像是你的血肉……”他沒有說下去,頓了頓道,“如今西戎國虎視眈眈,大人,答應我,朝政萬萬不能亂。”
“我?”我笑了一聲,抬眼卻撞上他灼灼的目光。
我垂首,聲音沉下來:“好。”
手中的酒被一飲而盡。
“好了,你安心去吧。”
林肅告辭站起,朝外去了,而我拿筷子撥著盤里的花生米,看蠟燭燃到盡頭。
唉,林肅,其實,我也是個很惜命的人呀。
林肅走了,只留下兩個身手最好的人跟著我們。他離開的那天是上元節,小城里四處都擺起了花燈,林肅告訴我,他在京城有個喜歡的姑娘,他答應過要帶她一起看花燈,可每年都沒有機會,沒想到,就此,再也沒有機會了。然而他走的時候,依舊頭也沒有回。
為了掩人耳目,我和慕恒先是同他一起出城,然后在半路上喬裝折返。回城的時候,暮色降臨,花燈一盞盞點了起來,我悶著頭不出聲,慕恒卻開口叫我,抬手指了指斜前方。
我朝他所指望去,只見一盞青色的蓮花燈在風中飄搖。
“真好看。”我有些悵然若失道。
慕恒卻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是說那個元宵攤。”
我無語片刻,義正辭嚴道:“少爺你把我當什么人了,難道我眼里就只有吃的嗎?”正說著,糯香的味道撲面而來,肚子竟然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我老臉紅了。
“我還沒吃過這種元宵。”慕恒說著,便朝那邊走去。我想了想,回身給了跟隨我們的兩個小伙子一些銀兩,打發他們去吃些好的,自己則跟在慕恒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