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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再給王爺倒酒。”府丞揉著額角,含含混混地說道。
“是。”那個叫阿福的舉起了酒壺,卻被桓王捏住了手腕:“帶、帶本王去,方便。”
阿福正要給府丞遞眼色,我便一下子架起了桓王:“快,給王爺領路。”他只好點點頭,和我一人一邊架著桓王,往偏門走。出門時,有風將一邊的青紗揚起,我余光瞥見那畫屏之后的窗上,被月光印滿了舉著劍的黑色人影。
第三章 回京·全軍覆沒の大逃殺(2)
一出門,刺骨的夜風便撲了過來,讓我后背被冷汗浸濕的地方一陣發涼。琴音被風一吹,顯得格外凄怨。我們將桓王架到了官房,阿福一腳踢開了門,冷冷地對我道:“蕭侍衛女兒身,不便伺候王爺如廁,讓小人來吧。”
這個阿福不是善類。他倒酒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繭子,腰后衣裳微微鼓起,想必是別著把刀。看來待會兒一場惡斗在所難免,只是不知道他身手如何。
“這恐怕……”我一手扶緊了桓王,一手握住了劍柄,正要拒絕,卻見桓王原本迷離的眼睛忽然微睜,對我使了個眼色。我一驚,話頭半道截住:“那……,”我猶豫著松開了手,道,“那就有勞你了。”
我將桓王交到了他的手里,看著他們進了官房,門在我面前砰然關上。
原來桓王沒有真的喝醉……可他想做什么呢?我緊緊攥著劍在外頭等,好一會兒,終于看見那門開了,阿福架著桓王的一只胳膊走了出來。我連忙上前去接,到了跟前才發現,穿著桓王衣裳的竟是昏倒的阿福,而桓王,則十分清醒地架著那人的胳膊。我過去將他接住,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王爺,下一步我們怎么辦?”我低聲道。
“我們一前一后地抬著他,你先進門,擋住府丞的目光,而后趁我放阿福落座時將他打暈,記住,動作一定要快,一定不能讓他來得及將杯子摔碎。”
“卑職明白。”
我們三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進了門,我正心弦緊繃,卻發現府丞早已醉倒在了桌上。我和桓王對了個眼色,將阿福放在了上座。確定府丞已經失去意識后,桓王將他的杯子拿在手中,又轉身從燈里取了兩根幾乎一樣長短的蠟燭,踮了踮重量,找了個薄薄的條形盤子,一半放在桌子上,一半懸在空中,而后又將一根蠟燭放在盤子在桌上的一端,而杯子放在懸空的一端,調整至平衡。另一根蠟燭的放法也一樣,只不過放在了桌子的另一邊。而后,他對我使個眼色,拿起地上的酒壇,將酒從正對盤底的地面一直倒到青紗帳下方,接著又潑在青紗帳上,我連忙照做。將三邊的紗帳都灑上酒之后,他又將酒從阿福的腳往上,一直倒到他的臉。
桓王這些動作做得冷靜而迅速,絲毫沒有方才醉酒的樣子。做完這一切后,他對我擺了擺頭,向外走去。
我點點頭,跟著他貼著墻出了側門,在屋檐的陰影之下潛行至后院墻角,貓在陰影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墻外應該有一批埋伏的殺手,只要一收到進攻的信號,便會蜂擁而入。
如今,我們與他們只有一墻之隔。
那首纏綿的良宵引依舊飄揚在這危機四伏的夜里。
我支著耳朵聽宴場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忽聞綿而緩的良宵引一停,驟然變成了高且急的秦王破陣曲,說時遲那時快,幾乎與此同時,屋里泛起了火光,而黑衣人有如濃墨入水,從四面八方涌向了抱月軒。
這一切只是剎那間的事。
我與桓王貼在墻角的陰影里,而訓練有素的殺手們就在離我們數尺遠的地方越過墻頭,朝泛著火光的房間飛奔,他們的劍在月光下泛出寒光。
那首秦王破陣曲越來越急。
我的心被這樂曲和急如鼓點的腳步聲提到了嗓子眼兒,轉眼看桓王,他卻只是冷冷地望著這一切,眸色恰如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