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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文軒看她一眼:“我管教我的人也不行?”
“不是……”夏小喬看了卓儀一眼,卻見那位長老一旁低頭垂手站著,跟柱子一樣毫無存在感,別說出面求情,連挺身而出、一起擔責的意思都沒有!這事兒他這長老明明是知道的啊,他沒有主動報給曲文軒,難道他不該一起站出來請罪嗎?
曲文軒道:“你自己不肯收他為徒,還不讓我管教,出了事情怎么辦?”
唐池翰驚訝的抬頭看向曲文軒,又轉頭看了一眼正沖曲文軒瞪眼睛的夏小喬,似乎也沒想到曲文軒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哪有教徒弟的本事!”這個老魔頭真是的,怎么又把話歪到那里去了,夏小喬趕忙拉回來,“今天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彩鳳門這樣的門派,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會想跟她們扯上關系,今天不過是隨口一問,也不至于就要罰誰。”
“我覺得至于。但他若是你門下之人,那我自然管不著。小唐,夏寨主教了你也有一個月了,你覺得,她教的怎么樣?”
這個人是怎么回事?干嘛非得把唐池翰塞給她做徒弟?夏小喬側頭朝天翻了個白眼,就聽唐池翰答道:“屬下跟夏寨主修習功法一月,受益匪淺,若寨主不棄,唐池翰自然愿意投入寨主門下。只是屬下資質鄙陋,又走過許多錯路,若忝列寨主門下,恐有傷門楣光彩……”
得了,現在又加一個唐池翰,夏小喬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來說:“什么門楣不門楣,唐池翰你別聽他胡說,我們是患難之交,我不過是僥幸幫得上你一點小忙,哪里就配做你的師父了?再說那功法還都是他給的,你要拜師也該拜他。”
唐池翰在最初的驚訝過去后,已經覺得尊主的主意極好,他不知道前情,只覺得自己欠夏小喬的實在太多,說是當牛做馬還報,可她身邊有尊主護著,也不需要自己去赴湯蹈火——他早已察覺尊主對夏小喬的態度不同,要不是去找她求教是尊主指點的,他還真不敢常常過去。
但現下若是能定下師徒名分,那又不同,畢竟做弟子的,怎么孝敬師尊都不為過。所以他就那么跪著轉了個身,面向夏小喬說:“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弟子不敢奢求列入門墻,就做個外門弟子也是好的,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夏小喬:“……”
唐池翰不等她反應過來,已經砰砰砰砰磕了四個頭,曲文軒還在旁邊起哄:“弟子收了,也該給個見面禮吧?”
夏小喬呆站了一會兒,轉念一想,也就認了,“行吧,不過我也不會做什么師尊,你以前怎么樣還怎么樣,就是搭救你妹妹的事,不先跟我說明白,不許擅自行動。”
師尊第一條命令,唐池翰不敢不應,夏小喬這才滿意,又說:“你也知道,我一窮二白,沒什么寶物能給你,我記得你不懂符術,明天開始,我教你一些常用的符術好了。”
唐池翰欣喜的又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來,曲文軒也不說罰他了,問信中寫了什么。
夏小喬打開信一目十行看了過去,撇嘴道:“沒什么,說是同情我的遭遇,彩鳳門愿意收留我,請我去五湖城一見。這倒是個機會……”
“你想去探一探彩鳳門?”曲文軒問。
夏小喬點頭:“她們既然請我去了,為何不順水推舟?”
曲文軒想了想,說:“也好,我與你一起。”
“啊?我還想請你留下來坐鎮呢!”夏小喬指指窗外,“這里里外外的,我們都走了,能行嗎?”
曲文軒看了一眼卓儀:“夏寨主不信你的能力。”
卓儀這才上前兩步,拱手對夏小喬說:“請夏寨主放心,卓儀一定替桃園寨守好門戶。”
“你別聽他胡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位夏寨主今天已是第二次當著卓儀的面說了他們尊主胡說,但尊主顯然沒有任何不悅的意思,已經轉頭問唐池翰要不要一起去。
唐池翰早就憋著要自告奮勇了,只是不敢插嘴,現在尊主下問,立刻說:“師尊出門,弟子自然要跟著服侍!”
夏小喬也沒反對,叫唐池翰把他問出來的有關彩鳳門的詳情說了一遍,又問那個來送信的人怎樣了。
“她還好,我給她吃了點藥,她現在神智并不清楚,解了藥性之后,她就不記得這幾天的事了。”
很好,夏小喬就與曲文軒簡單商議了一下,她下樓先回去,這邊唐池翰給那送信人吃了解藥,把信還給她,然后帶著她去桃園寨見夏小喬。
夏小喬對送信人和顏悅色,拿了信妝模作樣的看過,說要考慮考慮,叫周霜給送信人安排了住所,然后與周霜等人交代了一番,打算第二日就帶著兩名“隨從”與送信人出發去五湖城知微島彩鳳門。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被大姨媽強勢擊倒,趴了一天,感覺荒廢了很多大事啊(并沒有!
☆、晉江vip
夏小喬要出遠門, 其實還真不怎么擔心桃園寨, 因為桃園寨外有結界,內部又上下一心, 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不出來。周霜和湯子銳處理日常事務,本來就不需要她操心,范明野和聞櫻指導大家入門練功, 也漸漸摸到了門道, 又有琴棋書畫幾位老人家坐鎮,可以說是穩如磐石。
她擔心的反倒是外面那些魔修。姚婷身為曲文軒的親近侍從,心中都有怨言, 別人就更不用想了,卓儀雖然位高,但他的個性不像是擔得起大局的,萬一曲文軒一走, 他管束不住下面的人,生了什么亂子,殃及桃園寨就不好了。
所以左思右想之后, 夏小喬在出門之前的晚上,就帶著小炎出來溜達, 順便把曲文軒叫了出來。
曲文軒這人懶得很,本來怎么也不肯下樓的, 還是夏小喬說要請教他功法、許諾了要親手給他打造一支獨一無二的玉簪,他才勉勉強強肯出來。
兩個人帶著越發兇惡丑陋的小炎往東靈山主峰下邊走,繞了小半圈, 終于找到一個比較空曠的山谷,夏小喬就當真把刀取出來跟曲文軒過了幾百招。
她之前用柳葉刀,學的是《斷水裁葉刀法》,剛柔相濟、繁簡結合,與《先天元氣功》相輔相成,非常適合她。但現在她功法已廢,再使斷水裁葉刀法,就怎么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曲文軒一邊跟她過招,一邊指點她:“兵刃或者法器都是為人所用,應當如臂使指、隨心所欲,若是拘泥于成法,難免被人所破。你原來練的那刀法,練氣期用用還成,到如今實在不堪用,你只管揀順手的、能傷敵的招式使出來。”
夏小喬一開始毫無頭緒,東一刀西一刀的,毫無威脅性,直到曲文軒突然還手,長長的衣袖激蕩著魔氣直襲面前,她才力貫刀尖斜劈過去,同時腳下快捷無倫的向后閃避。
她快,曲文軒更不可能慢,長袖與刀尖正面相撞發出悶響后,他第二下就隨之而來。
夏小喬連扛了十二下,終于若有所悟,她感覺到自己跟手中的刀建立了一種聯系,這種聯系讓她對這把刀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進而將功法隨心所欲的傳達到刀上,而刀也能時時刻刻回饋她訊息,讓她知道哪里該增一分哪里減一分。
她漸漸就忘記了招式法度,待功法與手中刀融為一體后,還將符術也運用起來,一時刀氣縱橫間又夾雜著各式靈符飛揚呼嘯,曲文軒贊了聲“好”,支撐了一陣后,不得不加了一成功力才能繼續勝夏小喬一籌。
夏小喬全力而為,仍是沒能破了曲文軒一雙衣袖,卻并沒有覺得氣餒,她橫刀平平推出一波靈符后,落回地面,看著曲文軒自靈符包圍中完美脫身而出,收刀向他一拱手,微笑道:“多謝曲尊主指點。”
曲文軒理理袖子:“倒沒浪費我那幾百年功力。”
“這是夸我么?”夏小喬故意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來,“要不然我也拜你做個師尊,這樣以后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曲文軒哼道:“我要是有心收徒,哪里輪得到你?”哼完抬頭看看滿天繁星,說,“彩鳳門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門派,這次去,若是機會合適,你不妨趁此揚名立萬。”
“你的意思是,直接把彩鳳門拆了,救出唐池翰的妹妹?”
“嗯,然后把桃園寨的名頭打出去,讓人知道你不再是四極宮棄徒,也不是什么前魔尊的新寵,而是一派之主。”
其實夏小喬也想過直接搞一把大事情,但她沒有曲文軒想的這么多,只是想把自己壓抑多年的一口惡氣出了,替自己雖然不情愿但也收了的徒弟出頭救出家人,順便解救其他那些被彩鳳門威逼挾持去知微島為奴為婢的苦命女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