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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此事絕難善了,夏小喬干脆直接問道:“那段師伯現(xiàn)今是什么意思?”
許元卿嘆道:“段師伯的打算,我暫且不知,師尊的意思,卻是索性當(dāng)眾將你逐出門去。”
要是現(xiàn)在小喬被逐出四極宮,許元卿要擔(dān)心的可比回來路上還多得多。首先一條,這一切要真是馮未宇策劃的,他一定會派人躲在暗處,等夏小喬出了四極宮就把她擄走,以她為籌碼對付曲文軒。其次龍宮寶藏之說一傳出去,整個修真界都為之震動,這使得夏小喬成了名人,再也不是那個無人識得的四極宮小弟子,修士之中,想得到她、以便找到龍宮的人也不計其數(shù)。
許元卿之前倒是真的給舅舅倚梅山莊莊主傳了訊,但現(xiàn)在這個消息傳出去,他也沒法勉強(qiáng)舅舅在這時候站出來庇護(hù)夏小喬,畢竟,這會讓人懷疑倚梅山莊別有所圖。
所以他思來想去,最后竟然忍不住問:“你沒有辦法聯(lián)系曲文軒嗎?”
夏小喬一愣:“沒有啊,師兄你……”
“左右現(xiàn)在洗也洗不清了,如果他能親自來接你回去桃園寨,我倒是可以放心……”許元卿今日過來,臉一直是陰沉沉的,與他平時形象大不相符,但他說到這里,也知道此事難辦,就又舒展了眉頭,安撫小師妹,“不過就算聯(lián)系不到他,你也不用怕,大師兄一定想辦法把你安全送回去。”
夏小喬是早就做好了面對最壞情況的準(zhǔn)備的,她有一種很光棍的心理,覺得她現(xiàn)在這條命反正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算一天,所以盡管現(xiàn)在情勢變得難以控制,她成了眾矢之的,夏小喬也并沒有像許元卿心情那樣壞。
可是她心性豁達(dá)了,卻不代表她不會為大師兄這番心意感動,所以夏小喬聽許元卿說完,反而笑了:“我不怕,大師兄也不要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嘛。這件事無論師尊怎么決定都是正理,大師兄不要再為我說話,惹師尊不悅了,如果師尊要逐我出門,大師兄也不要相送……”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許元卿想打斷小師妹,卻只說了半句,又被夏小喬搶回了話頭。
“大師兄先聽我說,道魔不兩立,師兄當(dāng)年怎么教我的?大是大非的事情不能含糊,我算是撿回一條命,總不好嫌棄曲文軒給的魔功,但是大師兄卻不同?!?
夏小喬眸光清澈明亮,定定落在許元卿臉上,“大師兄無論資質(zhì)還是心性,在四極宮都出類拔萃,又是紫霞峰大弟子,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我自幼受大師兄教導(dǎo),沒能報答大師兄一星半點(diǎn)兒就算了,怎么還能拖累大師兄墜入深淵?”
這件事難就難在,夏小喬如果被當(dāng)眾逐出師門,許元卿再想保護(hù)她,就會被視為背叛師門,也將染上通魔的污點(diǎn)。夏小喬怎么肯讓大師兄為她做出如此犧牲?
可要許元卿不管,他心里又無論如何過不了這個坎。之前他閉關(guān)躲過了師尊強(qiáng)逼小喬與慕元廷結(jié)道侶的事就不說了,后來夏小喬被魔修帶走,四處流落,與散修一同掙扎求生,還被區(qū)區(qū)妖修追殺,許元卿知道以后,想到小師妹被自己護(hù)著長大,一點(diǎn)苦都沒吃過,已經(jīng)心疼懊悔。
及至兩人終于再見,又聽說她在下界吃了更大的苦頭,險些香消玉殞,就更想把小師妹帶回來好好照顧,從此不叫她受風(fēng)吹雨打。
他知道自己這是生了執(zhí)念,也覺得自己對小師妹的關(guān)心超出了師兄對師妹,反而更類似于父親對女兒的無法割舍,但法修一道,從來講求順乎自然,決不可逆天而行,對執(zhí)念視而不見,否則心境上出了問題,修煉更難得寸進(jìn)不說,還很有可能會退步。
所以許元卿無論如何都要把小師妹安全送回那寨子里去,“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還墜入深淵?!贝蚨ㄖ饕獾脑S元卿反而緩和了神情,“你放心,大師兄不會沖動,會另想辦法的。”
他說完就起身離去,夏小喬胡思亂想的又過了兩天,許元卿才再次出現(xiàn),“我們?nèi)デ蕉矗瑤煵饬藥熥鸬臎Q定?!?
夏小喬整了整衣服,跟許元卿一同出了窮究閣,兩人表情都很平靜安然,也沒有多說話,就這么不緊不慢的從峰頂下來,到了乾辰洞。
乾辰洞大門敞開,從里到外站滿了人,夏小喬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們紫霞峰有這么多弟子。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jìn)洞府,到慕白羽面前跪下:“不肖弟子夏小喬,拜見師尊?!?
慕白羽也沒有多說廢話,直接道:“夏小喬,你違抗門規(guī)師命,結(jié)交邪魔,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為師今日將你逐出門去,從今往后,你夏小喬與我四極宮再無瓜葛,終身不得踏進(jìn)天姥山一步!”
夏小喬在地上叩首四次,應(yīng)了一聲:“是!”接著把慕白羽給她的柳葉刀等物全都交了回去。
她功法已毀,倒也省去了廢去功力那一步,慕白羽身邊的侍童接回東西,他親手毀了柳葉刀,旁觀的弟子們見夏小喬本命法器毀了,人卻什么事都沒有,更坐實(shí)了流言,不由互相以眼神示意。慕白羽只作不見,命許元卿將夏小喬“逐”出天姥山范圍,并收回可掩藏魔氣的冰晶絲。
許元卿帶著夏小喬從西漁峰的出口出去,一路不停又向西行了許遠(yuǎn),直到前面出現(xiàn)一個灰袍修士攔路,才停了下來。
“這是聶師叔祖?!痹S元卿飛快介紹,“他老人家會送你回去,我還得再替你引一引追兵,就不多留了?!彼f完就把冰晶絲收回去,也不等夏小喬說話,轉(zhuǎn)頭就向北去了。
夏小喬目瞪口呆,剛問了那灰袍修士一句:“您、您就是聶桐的祖宗……”
那修士已經(jīng)祭出飛劍、將她拉了上去,夏小喬剛聽耳邊響了一聲“是”,就覺狂風(fēng)刮面,身邊景物扭曲著向后飛馳而去,她暈頭轉(zhuǎn)向,心里唯一想的居然是:我終于也有機(jī)會御劍飛行了!
這一飛也不知飛了多遠(yuǎn),夏小喬剛有點(diǎn)適應(yīng),不那么頭暈了,狂風(fēng)里就帶來一串獰笑聲:“哈哈哈,險些被你們的把戲騙了!小美人兒,別跑了,我們發(fā)現(xiàn)你了,你跑不掉的!快跟我回去見尊主!尊主他老人家可想你得很,把身邊美人都遣散了,就為了等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見~
☆、晉江vip
笑聲未絕, 夏小喬已收到聶家老祖宗的傳音提醒:“不要出聲!”接著就感覺飛的更快了一些。
追過來的魔修并不放松, 且很快就有一個女聲加入進(jìn)來,嘻嘻哈哈的叫她停下來,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美貌。
聶憑虛一概不予理會,只御劍疾飛。他上次閉關(guān)終于練出本命仙劍,雖然還只有拇指那么大小一個, 境界上卻已經(jīng)不可同日而語, 依他本意,是很想停下來,拿這些魔修松松筋骨的, 但是他此次出山受了三方面的托付,除了許元卿和理所當(dāng)然會去求他的聶桐外,承影峰峰主莫如白也為夏小喬說了話。
“那孩子是弟子接回來的,弟子此時卻不便出面送她回去, 只能勞煩師叔辛苦一回,把她平安送回東靈山去?!?
這還是莫如白第一次開口求聶憑虛,而且夏小喬既不是他的弟子, 與他也不是故舊,反而聶憑虛看在后代面上, 是應(yīng)當(dāng)照拂這小姑娘一二的。聶憑虛本人原是個嫉惡如仇的,不然也不會放著太平日子不過, 喜好做游俠,雖然自從來到四極宮后,他一心練劍, 少管外事,但從許元卿和聶桐那里聽說了夏小喬的經(jīng)歷之后,他還真覺得這孩子很有俠義之風(fēng),是同道中人。
所以他就應(yīng)下了此事,親自出山護(hù)送夏小喬回東靈山——既然是護(hù)送,自然要把孩子安全送回去,他才好跟這些不安分的魔修算賬。
以聶憑虛的修為,只要他不停下來,后面那些魔修是怎么也追不上的,但馮未宇的手下也不蠢,早就在前面安排了人攔截——雖然第一道卡根本都沒看清飛劍的虹光,聶憑虛就已經(jīng)帶著夏小喬飛了過去……。
但第二道卡守著的人,是馮未宇手下四大護(hù)法中排名第二的朱去邪,隔著很遠(yuǎn)他就已經(jīng)聽見飛劍的嗡鳴聲,知道來者不善,并立刻布下濃稠黑霧阻擋來人。
聶憑虛看見黑霧并沒閃避,手上擎出另一柄巨劍來,照著黑霧就劈了下去。鋒銳劍意隨之四散開來,夏小喬雖然不是正面對著劍意,卻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感覺寒意透體,似乎那劍意已經(jīng)四散著鉆入她身體里,讓她既難受又懼怕。
聶憑虛察覺到夏小喬的顫抖,左手在身前虛虛一劃,將劍意隔絕在外面,夏小喬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下面被劍意籠罩的朱去邪也不好受,但他魔力高超,很快就飛上半空還擊。
恢復(fù)如常的夏小喬見來者胯/下騎了一個馬身魚頭長翅膀的怪物,手上舉著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就向他們掃了過來。那棍子初看不過四五尺長,揮出來以后卻能隨意伸展,兩邊相隔足有五六丈遠(yuǎn),那根棍子卻瞬間就掃到了夏小喬身邊!
長棍來得快,聶憑虛的飛劍比長棍還快,一瞬間就升高了好幾尺,將棍子讓到了腳底,同時舞動長劍去削長棍,朱去邪見狀立刻縮回棍子,并朝著已經(jīng)升高的二人揮出了第二棒。
他這棍子能如意伸縮,也能隨形勢彎曲變化,有時無聲無息,有時力挾萬鈞,再輔之以各種毒霧迷障,一時還真把聶憑虛給拖慢了前行速度。
但也只是拖慢了一些而已,聶憑虛一力降十會,不管朱去邪怎么變化,他都是一劍劈下去,那漫天劍意立刻就能化解朱去邪的各種攻擊。要不是夏小喬也經(jīng)受不住,聶憑虛早就出盡全力,將朱去邪就地誅殺了。
于是兩邊一邊力有不逮,另一邊則有所顧忌,就這么糾纏著又往東北方向行了一百多里,朱去邪的幫手終于來了。這次來的人不少,有第三護(hù)法柳嘆,還帶了兩個長老,之下的魔修功法也都至少相當(dāng)于金丹修士的水平。
夏小喬傷還沒全好,曲文軒叫她一月之內(nèi)不可運(yùn)功,所以只能躲在聶家老祖宗身后,看他以寡敵眾。
魔修那邊倒是不急著動手,將他們包圍起來之后,一個身穿綠裙、淡雅秀氣、看起來一點(diǎn)也不像個魔修的女子越眾而出,笑吟吟的說:“還真是個美人吶!只是怎么才從四極宮出來,就又傍上個劍修?”
聽這說話語調(diào)果然還是魔修無疑,夏小喬不能動手,嘴卻閑著呢,就也笑吟吟的答道:“客氣,還是你看起來比較美。不知美人怎么稱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