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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事,她也跟著遭殃,但我們出事,她卻可以拿來要挾你。”范明野接道。
這倒是,不過,“我覺得她不會這樣。”夏小喬說完看向唐池翰,“你覺得呢?”
唐池翰回道:“她平素仗著自己修為高,行事頗為肆意任性,但在性命交關的事情上,應當不會莽撞。至于說用親近的人威脅你,她要有這個打算,應當就不會送我們來到這里,而且你也說了你現在不會解法印,她應當是相信了。”
他接連用了三個“應當”來判斷田嬌嬌,顯得很有把握,夏小喬也選擇相信他,就說:“我也覺得是這樣。不過保險起見,范大哥和聞櫻姐暫且也不要單獨出去辦事吧,你們有事要做嗎?”
“本來想去拜訪幾個朋友。”聞櫻看范明野不答話,就出聲答道,“不過你說得對,此事不必急于一時,咱們先安心在李大哥家住幾天吧。”
說完這話,聞櫻簡單給夏小喬和唐池翰介紹了一下麗光鎮,“因是與夏國相鄰的邊境小鎮,往來的修士倒也不少,鎮上也比一般的小鎮繁華,此地居住的多數都是海妖,也有定居于此的修士,凡人少些,多操持賤業。不過此地風氣與夏國不同,無論海妖還是修士,都不肯欺凌凡人,所以凡人也能安居樂業。”
李醉在鎮上開了一家酒樓,也有客房,生意還不錯,這里則是他們夫婦的私宅,只有故交好友才知道。
正說著,李醉就來請他們吃午飯了,仍舊是做了一桌好菜,仍舊要飲酒,范明野早已跟他們打過招呼,大家都知道李醉好酒,便也都不以為意。
只有唐池翰不似李醉和范明野酒量那么好,昨夜又喝醉過,今日便不勝酒力,喝了幾杯就有些暈了。
李醉看他確實喝不了,也不勉強,由著夏小喬扶唐池翰出去醒酒。
兩人一路慢慢走回客房院內,就在原先坐的地方坐了下來,李家仆人送來一壺解酒的蜜水就退下了。
夏小喬給唐池翰倒了一杯蜜水遞過去,唐池翰接了,卻不急著喝,語調緩慢的問:“所以,你本名是叫做夏小喬?”
夏小喬一愣,回想了一番,才想起自己昨晚見李醉夫婦時報的本名,唐池翰卻不知此事,便慌忙解釋:“對,當日我們相識之時……”
“我知道,你被人劫持,好不容易逃出來,不想泄露真實姓名也是有的。”唐池翰搶先說完,把那杯蜜水喝了,又繼續說,“我們當時又是在荒野之中相識,你也不知我是否可靠,我自己也是一樣只想隱姓埋名。”
他把事情解釋的非常清楚,倒叫夏小喬沒有話說,只能應“是”。
唐池翰把杯子放回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說:“多謝你。”
“啊?”
“多謝你為我分辯。雖然我早不在乎名聲,也不愿理會旁人怎么看我……”
夏小喬呆了一下,才想起是說吳畢指責他的事,便低聲說:“也沒什么,只是將心比心……”
“你怎么知道我經歷過絕境?”唐池翰忽然又打斷她問道。
“啊?不是你自己說的,當時甚至想一死了之么?”
唐池翰抬起頭,黑亮雙目盯著夏小喬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她開始不自在了,才低下頭,低聲問:“你也經歷過那樣的時候么?絕望至極,無路可走。”
夏小喬想了想,說:“有絕望過,但還有路可走。”說完又安慰唐池翰,“過去了就好了。你這幾年,有你妹妹的消息嗎?”
唐池翰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極為難過,他半晌沒有應聲,夏小喬深為后悔,覺得自己不該提起此事,但他很快就恢復成平素的面無表情,輕聲說:“沒有。”
“要不然,我想辦法把田嬌嬌找來,叫她去一趟彩鳳門,幫你探聽一下怎么樣?”
唐池翰驀地抬頭,目光尖銳,如有實質一般盯在夏小喬臉上:“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在彩鳳門?”
夏小喬一驚:“不是你說的么?”
“我從頭到尾,根本沒提過‘彩鳳門’三個字!”
夏小喬僵在當地,一句話也說不出,兩人這樣對視半晌,還是唐池翰先收回目光,低聲說:“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你不會對我有惡意,我也沒什么可讓人圖謀的。”
“對不住。”夏小喬不由自主道歉,“我很想幫你的忙,但我知道自己本領低微,在這件事上幫不上忙……”
唐池翰搖頭:“你沒什么對不住我的,反倒是我多承你情,以后若有機緣,我一定報答。哦,對了,我聽范大哥與聞姑娘說話的意思,像是手頭窘迫,你私下問問吧。”
他說完就起身回了自己居住的客房,沒再出來。他們一同暫住寧濤城以后,唐池翰再沒有提過什么報答與否的話,也沒有再與夏小喬客氣,這會兒忽然這樣一本正經的說要報答,明顯是表現出了生疏的意思。
夏小喬也知道這事換成誰都要起疑,可叫她自己承認當日見死不救,她實在說不出口,因此看到唐池翰如此,也只有郁郁不安的份。
她獨自在院中呆坐了一會兒,聞櫻就回來了,夏小喬想起唐池翰最后說的話,就拉著聞櫻進去自己房中,問她是不是有什么為難之處,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她們相識時間雖不長,卻共經患難,聞櫻喜歡夏小喬心地光明純善,也不瞞她,實話實說道:“范大哥法力精進,一只腳踏在突破的門檻上,卻總是差了些什么。我們本來打算這次賞金任務做成,就可以將攢著的靈石放到一起,去第肆閣買些丹藥……”
“聚還丹?”夏小喬見聞櫻停下來嘆了口氣,就問。
“對,想買兩粒聚還丹。若有剩下的就給范大哥直接用了。”
夏小喬聽完隨手就從青囊里拿出一個小瓷瓶,塞進聞櫻手里:“這里面應該有五粒,你拿去給范大哥用吧。若是缺靈石,我這里也有,對了,”她說著把識途鳥也放了出來,“這鳥原來就是范大哥捉的,當日陰差陽錯,讓它吃了染了我鮮血的晶石,錯認了我做主人。現在物歸原主吧。”
聞櫻不知道還有這一節,很是驚詫,也不肯替范明野收東西,只說等范明野回來,叫夏小喬自己跟他說。
夏小喬無奈,只得等范明野帶著醉意回來后,自己去跟他說話。其實她心里對范明野始終有點說懼怕談不上、但就是莫名想躲著他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他對自己一向不假辭色,又總是想趕她回去,所以才會一要跟他說話就有點緊張吧?
聞櫻幫她在院中攔下范明野后,就自己回房去了,夏小喬只能召回正四處飛得歡快的識途鳥,問范明野:“范大哥還記得這只鳥吧?”
范明野喝完酒有點上臉,兩頰紅潤,眼神也與平常不同,顯得溫和許多,他看了看識途鳥,慢吞吞說:“哦,就是這只鳥啊。”
“嗯,對啊。”夏小喬聽了他說話的語氣,莫名有點尷尬,“不知道范大哥那兩個朋友,后來怎樣了?”
范明野道:“他們不是我的朋友。我們也只是結伴去做賞金任務,那時聞櫻受了重傷,我想多弄點靈石換丹藥。這只鳥是我捉的,他們兩個卻非得逼著我分好處給他們,爭執起來,才不小心傷了你。后來我從你師兄那里拿了藥就回去給聞櫻,再沒見過他們。”
他喝了酒比平時健談多了,夏小喬聽完原委,松了口氣,指指落在桌子上的識途鳥說:“那正好,既然是范大哥自己捉來的,現在正該物歸原主。我留著它其實也沒什么用,平常多放在青囊里,到現在,除了帶我救過唐池翰,也沒做過什么,不如還給范大哥。”
范明野看看左右顧盼的鳥兒,又看看夏小喬,問:“你打算回去了?”
“啊?”夏小喬沒明白。
“你若是回去你門中,我自然相信它對你無用,留給我也就留了。但你若不打算回去,以后用它的時候就多了,哪怕真的沒什么用,賣了它也能換不少靈石,平白給我,我怎么好意思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