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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已經盡可能早的從四極宮出發了, 但此事畢竟事關重大。他跟著慕白羽去到青華峰,等了片刻才見到段白鹿, 將前情后果仔細向宮主回稟一遍,段白鹿又與慕白羽提起龍宮傳說,猜測那蛟珠到底有何作用。
前前后后一耽擱就是一個時辰, 之后才是商量要怎么辦。許元卿的意思, 不管其他,先要把人安全帶回來。
但段白鹿和慕白羽想的更多的還是如何借此機會嚴查內部奸細,并把袁白徵和莫如白都找來商議。
由夏小喬失蹤, 他們還想到侯必升的挑戰恐怕也不是偶然,莫如白到了之后,也說侯必升其實與他們第一次切磋時相比并無明顯長進,這個時候忽然大張旗鼓前來挑戰, 確實可疑。
但侯氏一家一向身在正道,家中子弟也不似其他世家那樣支系繁雜、良莠不齊,怎么想, 侯必升都不該與魔修扯上關系。
莫如白別的不清楚,對于侯必升的功法卻比誰都看得分明, 斷定他并沒修煉過魔功,并且終于率先提出派人去把夏小喬帶回來。
夏小喬是紫霞峰的弟子, 許元卿是大師兄,責無旁貸的自告奮勇,慕白羽略一沉吟, 一直旁聽的慕元廷忽然主動站出來請求同去。
慕白羽大為欣慰,與段白鹿商量了兩句,叫許元卿帶上林元靜和慕元廷,一起往傳訊符發來的方向去尋人。
祝元和此時帶弟子外出歷練,并不在門中,段白鹿另派了他門下三弟子周元敏、四弟子黃元鈴一同前去仙桃鎮查探夏小喬所言是否屬實,以及齊元宏最近這段時日的蹤跡。
許元卿不管他們的行程,自己回去紫霞峰安排了一下,又去離云洞找到融霜大概問了幾句,進去洞中看了一圈,然后跟林元靜單獨談了幾句,才帶上慕元廷一起離開四極宮,直奔寧濤城而去。
他從慕白羽那里知道發出傳訊符的位置就在寧濤城附近,推斷夏小喬應該就在寧濤城內,且暫時安全。
當年顏素上仙與魔尊曲文軒決戰之后,魔修就退出修真界,除了極東之國,少有公開露面的魔修。
這一局面至今未有打破,就算魔域換了新魔尊,似乎也沒有反攻修真界修士、建功立業的意思。而寧濤城太守又是個極厲害的人物,手底下能人也多,魔修除非集結起來,決心大動干戈,否則應該也不敢在寧濤城動手。
是以寧濤城無疑是個極好的避禍之地,小師妹留在那里,許元卿還是放心的。也因此,他才能在出發之前,先不慌不忙了解最近發生了何事,為何師尊對小喬的態度如此奇怪。
林元靜一向對慕白羽非常崇敬,對師尊交代的大事小情更是從無違逆,但在夏小喬突然失蹤這件事上,連她也不解師尊為何如此冷漠。
“……師尊聽了辰一回報,當時就說定是小喬趁人不備自己跑了出去。我們當時也沒多想,因兩下鬧得正僵,小喬一直不肯服軟,我也覺得她也許是太過壓抑,想躲出去清凈兩天。當時我們甚至以為她就在峰中某個地方,或者躲到其他山峰哪個角落,也不是沒有可能。”
林元靜、趙元坤和辛一徒四處找遍,根本沒見到她的人影,這才覺得有些不對,趙、辛二人更了解夏小喬一些,都說以她的性情,再怎么樣,也不會招呼不打一聲就出了四極宮。
連慕元廷都說夏小喬決不會這樣做,慕白羽這才勉強同意辛一徒等人出去找人。但那時趙元坤恰好有所領悟,有突破的跡象,慕白羽就攔著他叫他閉關,只讓顧元準安排人幫忙去找。
林元靜也想出去找人,慕白羽卻說許、趙二人都在閉關,她要是也出去了,峰中有事,他找不到人去辦,愣是沒叫她去。
“也是多年來四極宮內從無事端,我們誰也想不到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窮究閣動手帶走小喬。”
林元靜輕輕一嘆,在知道真相之前,她也一直以為夏小喬是自己離開窮究閣的。中途發生什么變故,或者被誰哄出了四極宮,都有可能,但她無論如何也難想象得到紫霞峰中竟有奸細,會把小喬打暈了帶走。
但盡管她是這樣想,仍舊覺得師尊當時的態度太過冷漠,竟連“她出去吃了苦頭,自然就會回來了”這樣的話都講了出來。小喬方才十七歲,又是從下界來、在紫霞峰中長大,雖說出去過一次,可那是在師兄們的保護照顧之下,哪有機會親自面對外面的惡意?
她雖然修為增進,到了練氣中期,可那種因緣際會的突破,根基不穩,之后夏小喬也沒用心調息,現在什么情形還不清楚,她又沒有臨敵經驗,真跟人動起手來,鐵定是要吃虧的。
更不用提她衣飾精美,隨身帶著寶物,自身又貌美,極易引來淫邪貪婪之輩的覬覦……,林元靜真是想想就要擔心。
許元卿當時用夏小喬的話安慰了林元靜,說她遇上道友相助,現在無恙,可他自己心里卻也隱隱擔憂,因為不知那所謂的道友是真的正派,還是裝了好人在哄小師妹,背后另有目的。
他自認對夏小喬的性情最是了解,早知師尊的打算恐怕是一廂情愿,小師妹不知真相,也許還會因同情慕元廷而答應,若知道了真相,只會更激烈的反對。
是以當日從西域回返后,師尊點撥過他、叫他閉關,他也沒有推脫,就是想躲開這一樁事,免得自己左右為難。
卻沒想到他這一閉關,事情是躲過了,自己也有所突破,小師妹卻被人擄走。而且聽她發回來的傳訊符的口吻,全不提自己落腳之處,只讓師尊不必擔憂,竟是不想回來了的意思。
多重思緒壓在心頭,讓許元卿只想盡快趕去寧濤城,找到夏小喬,是以他選了最消耗法力、卻飛行最快的法器,卻不料距離寧濤城還有二百里遠之時,就感應到了魔氣。
三人商量了一下,都怕是夏小喬遇上了魔修,便調轉方向往魔氣最盛之處飛去。
“咦?他們這是在自相殘殺?”
還未靠近,林元靜已經驚呼出聲,此時夜幕降臨,光線略暗,卻對他們三人沒有影響,于是許元卿和慕元廷也看出前面不遠處打成一團的正是分成兩伙的七八個魔修。
奇光閃爍、紅的藍的黑的煙霧飄來蕩去,幾個魔修打得來勁,他們三個就隱藏行跡一直圍觀,想聽他們說什么。
幸好這幾個魔修沒有讓他們失望,打了一陣之后,就有一個紅衣女魔修叫道:“你們這些余孽真不知好歹,曲文軒早已死了,你們卻還不肯歸順尊主,豈不是自尋死路?我們網開一面、未下殺手,不過是因尊主有惜才之心,但他老人家耐心有限,你們若還是這般頑固不化,哼哼!”
另一面一個蒼老的男聲立刻回道:“他馮未宇打的什么主意,你們這些蠢貨不知,當我們也不知?就他那點三腳貓本領,也敢自稱‘尊主’,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你們還真信他能殺得了尊主?”
紅衣女旁邊一個穿藍袍的男魔修滿臉陰鷙之色:“時寄云,你活膩了吧?竟敢直呼尊主圣名!”他一邊說,一邊出其不意,從掌中發出一個藍色火球直襲先頭說話之人。
紅衣女見他動手,也跟著放出毒物襲擊對手,場面再次亂了起來。
“曲文軒都死了一千年了,竟然還有親信留下,不肯歸順新魔尊。”林元靜忍不住說道。
她話音剛落,不肯順從新魔尊馮未宇的那一邊又有人叫道:“難道今日你們非得與我們同歸于盡?這里距離寧濤城不遠,驚動了寧振英,誰也討不了好!”
紅衣女聞言嬌笑道:“所以你們實話實說不就好了?說吧,你們一路鬼鬼祟祟的摸到寧濤城周圍,是打的什么主意?聽說西陵王室藏了三千年的蛟珠丟了,是不是你們干的?你們找蛟珠做什么?”
那些人聽了這話卻又齊齊沉默,只加緊攻勢,想從包圍中脫身而去。
許元卿此時已經看明白場中形勢,五個新魔尊的手下圍攻三個舊魔尊手下,很明顯的是,那三個舊魔尊手下,才是擄掠夏小喬、找尋蛟珠的正主。
“難道曲文軒沒死?”他禁不住喃喃出聲。
林元靜大為驚訝:“你說什么?”
“那個時寄云說的話,你注意到了嗎?他說‘你們還真信他能殺得了尊主’,說明新魔尊馮未宇并沒有當眾殺了曲文軒,否則這樣的事,怎會存疑?”
確實如此,林元靜看看場中,又看看許元卿,問:“師兄,你打算怎么辦?”
“先看著,能不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們三人又看了足足一個時辰,兩方卻一直勢均力敵,最后慕元廷不耐煩了,招呼也沒打一個就跳下去,加入了戰團。
他一現身,兩邊魔修立刻不約而同聯起手來向他攻擊,許元卿搖搖頭,只能帶著林元靜下去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