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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羽接道:“我倒沒看出你這孩子心事這么重。你才多大?十二歲吧,二十歲沒入門的也所在都有,不提別人,你三師兄二十五才練氣有成,若非在三十歲時遇見了我,他連筑基都是妄想。現今你已身在我門下,再想這些豈不是徒增煩惱?”
夏小喬諾諾稱是,又好奇問道:“師尊,三師兄三十歲才入門么?”
“是的,你三師兄與旁人不同,他出身微賤,小時候受過很多苦,遇見我之前,修煉全憑他自己,你到修真界雖不久,也該聽說過散修的日子有多難過吧?你再看他現在,想得到這些嗎?”
夏小喬誠實的搖頭,并第一次對趙元坤升起欽佩之意,“真是看不出來。”
“我收弟子,一看天資,二看心性,三看有沒有緣法,后兩點反而要比第一點重。除了你大師兄外,你們師兄姐妹三人,天資都算不上好,但你們都心性堅韌,與我有格外的緣法,所以我才收你們入門。你年紀還小,不知道,修真大道上,先隕落的往往是天資超卓的那些人,因為天資高,就意味著他從小高人一等,且路途通順,這樣的人一旦遇上挫折,最易生心魔,此后淪落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慕白羽聲音淡淡,身在高空耳邊都是呼嘯風聲的夏小喬卻始終能聽得一清二楚,她知道這是師尊特意借機教誨,忙應聲:“師尊教誨,弟子記住了。”
“修真之路便是如此,既要有進取心,又不可太過執著,不能因有寸進而狂喜,也不可因膠著不前而失了心境平和。我本想著你年紀還小,讓你師兄教導著慢慢修行,等大些了再和你說這些,沒想到你這孩子倒如此要強,也好,早與你說明白這些,你也能比旁人多一分通透。”
夏小喬很是羞愧,除了應聲,再不知道說什么。
慕白羽也沒有再多說,眼看著青華峰已近在咫尺,他就拍了拍夏小喬的肩膀,說了最后一句:“放下思慮,就當師尊是帶你來走親戚。”
話音落地,仙鶴也已在平臺上停了下來,夏小喬輕輕呼出一口氣,定睛看時,在平臺上迎候的卻是祝元和,他身后站著一個半大少年,正探頭探腦看過來,不是聶桐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寫這篇文就是要一點點磨才能找到感覺~
今天更得太晚了,大家包涵,我爭取今晚再寫一章,明天就能正常按時更新了
☆、久別重逢
聶桐長高了一些,也壯實了,雙眼晶亮、神采飛揚的,穿一身寶藍袍子,站在他師尊后面沖著夏小喬擠眉弄眼,一副恨不得立刻沖過來拉她說話的樣子。
夏小喬很想笑,聶桐以前就是這樣子,每次兩家人見面,大人在打招呼,他就站在大人腿邊擠眉弄眼的,恨不得立刻拉住她一起說話。
幸好慕白羽和祝元和很快就寒暄完畢,一起往里面走去見宮主段白鹿,兩人都知道這倆孩子久別重逢,急著說話,祝元和就笑道:“聶桐替師尊招呼你夏師叔和辛師兄吧,可千萬要好好招呼啊,要是你夏師叔不高興,我唯你是問。”
聶桐立刻變成苦瓜臉,其余人卻全都笑起來,夏小喬也把腰板一挺,對祝元和說:“祝師兄太客氣了,我不用招呼,您快去忙。”
祝元和哈哈大笑,抬手摸了摸夏小喬的頭,陪著慕白羽先進去了。
聶桐皺著一張臉引路,把夏小喬和辛燃帶到了他們初來時喝過茶的那間竹室,他很會裝相,弓著腰說:“師叔請坐,這位是辛師兄吧?久聞師兄天資高絕,近日已成功筑基,真是可喜可賀。”
辛燃也客客氣氣說:“都是師祖和師尊教導有方,我才能有今日。”
夏小喬和她這位師侄也不熟,并不知道他的性情,也就沒接話,辛燃知道他在,夏小喬和聶桐不方便說話,就主動說想出去走走。
聶桐忙找了個侍僮給辛燃帶路,等他們走了,他才長舒一口氣,坐倒在椅子上說:“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有什么不敢看的?也是一樣的眼睛啊,就是顏色不太一樣而已。”夏小喬在聶桐面前也放松許多,想什么就直接說什么。
“那是你見得多了,我冷不丁一看見他,真有點害怕,據說他這陰陽眼能知過去未來,是不是真的?”
夏小喬詫異:“你聽誰說的?沒這回事吧!我只聽說可以看氣運,過去未來也太夸張,其實我也只見了他兩次,辛師侄一直跟師尊閉關修煉,他由師尊教導,我跟著大師兄學藝,之前都沒見過。”
聶桐聽見這稱呼就咧嘴:“表姐真是好運氣,你怎么讓慕師叔祖收你為徒的?”
“唔,我那天跟著師尊回去,他就直接收我了,我也不知,師尊說我與他有緣法。你在青華峰怎樣?祝師兄待你好么?跟師兄弟相處的好嗎?有沒有見過憑虛老祖?”
聶桐被她一連串問題問的暈乎乎的,“還沒見過呢,聽說老祖一直閉關。我挺好的啊,表姐你呢?在紫霞峰有沒有人欺負你?”
“怎么會有人欺負我?我師兄師姐都待我極好,我這三年一直跟著大師兄學藝,大師兄為人極為耐心,連師侄都照顧著我,就是我自己不爭氣,到現在也沒凝成真氣。”她說著就嘆了口氣,但隨即想起來時師尊說的話,很快就又昂起頭說,“不過我不灰心,會繼續刻苦練功的,你也是哦!”
“這有什么好灰心的?我也是才入練氣期,師尊還夸我呢!我也是由師兄帶著多些,不過師尊每隔十天半月會問我的功課。”
夏小喬想起以前一起讀書,聶桐總是偷懶,就笑瞇瞇的問:“有沒有因為不讀書、偷懶被師兄打啊?”
聶桐立刻說:“當然沒有了!”
夏小喬斜眼看他:“真的?”
“……真的,師兄從來不打人,不過就是考校的時候,免不了要罰……”
夏小喬很好奇:“罰什么?怎么罰?我三師兄說他背不出六十四卦的變化,差點被大師兄打斷腿,雖然他八成是玩笑話,但應該也是受罰了的。”
聶桐扭扭捏捏不肯說,夏小喬追問半天,他才不情愿的說:“罰我們去給仙鶴清理糞便。”
“……仙鶴還有糞便?”夏小喬大吃一驚,那么美的仙鶴,還會有糞便?
“當然有了……雖然不怎么臭,但還是很臟的,有些綠綠的,嘔,清理完,飯都不想吃了。”
“不可以用符術清理么?”
“我還沒學符箓呢,你已經學了嗎?”
夏小喬點頭:“我入門就學寫靈符了呀!啊,你們青華峰不一樣,不太在意這些小技,是吧?”
“也不是不在意,師兄說入門須得先打好基礎,尤其我這樣年幼的,早早把基礎打好,以后學別的也事半功倍。”
兩人交流了一會兒這三年來學的東西,發現兩邊真是完全不同,聶桐三年來,除了和夏小喬一樣讀了一些了解修真界歷史和現況的書,就是在苦練功法。
這樣一比較,夏小喬又覺得釋然了,聶桐比她在功法上花的苦功多,比她早入練氣期也不奇怪。
分享過彼此的學藝生活,辛燃也在侍僮的陪同下回來了,聶桐請他進去坐,又竭力找話題跟他聊:“聽說師兄是上次開山門收徒時入的紫霞峰?”
“是的,八年前。”
“那么師兄就是還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筑基?”
辛燃始終神色淡淡,似乎談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今年二十八歲。”
夏小喬:“……”這個少年師侄已經二十八了?!啊對,之前掃霧說過,當初師尊做主替大師兄收徒,那個生就陰陽眼的天才弱冠之年已達練氣中期,現在二十八,倒是對得上,只不過……這修真界的人還真是不能從外表看年紀啊!
聶桐也很驚訝艷羨,只是他驚訝的是辛燃果然資質不同凡響,不過轉念一想,辛燃是紫霞峰峰主慕白羽親自調/教的,而他們青華峰本就還有一位更逆天的存在,他這份驚訝艷羨也就慢慢消了,只笑著恭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