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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還念叨上了,史玉皎停下來笑道:“好了,不練了,對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她對沈持勾勾手,等他附耳過來,她說:“到今日好似足月了,你說今兒夜里會不會生?”
沈持不曉得古代的臨盆日是怎么算的,那些醫術也看得云里霧里的,訝道:“是大夫說的嗎?”
史玉皎:“我自己算的。從去年十月份到現在,足有十個月了吧?”
沈持:“得歇著了。”說完一面拉著她要回屋,一面讓人再清點一遍待產的東西。
史玉皎收了劍,慢吞吞跟著他往前院走,八卦道:“我在史家聽說通州同知高驁養的那個外室柳氏被押進京城了,說是生得傾國傾城一等一的姿色,沈相爺一睹美人兒芳容了嗎?”
說完她挑挑眉,有那么一點兒戲謔的意思。
沈持:“……”他并不知曉,他甚至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他對著她憨笑了下,心里很苦:京中與他志同道合的裴牧等人先后被貶官,沒有人再告訴他這些風吹草動了。
換句話說,他在京城的勢力觸角被斬斷了,別說見柳氏了,連她人在哪里都不清楚。
他玩笑道:“是嗎?這些人不懂事,都不知道孝敬給本相爺。”
史玉皎半真不假地說道:“要不要我去給你搶過來啊沈相爺?”
“去吧,”沈持笑笑:“我在家中恭候美人兒。”
史玉皎捶了他一拳,疼得他直皺眉:“想得美。”
沈持但笑不語。
“這就奇了,”史玉皎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身在相位,耳目竟不如史家靈,你不著急嗎?”
裴牧被貶出京的時候他海不揚波,馮遂、孟度折戟通州府他依舊風平浪靜,如今連通州府動靜這么大的案子的消息都傳不到他耳朵里,他也不急,若在相位而無實權且無可靠人依仗,必然長久不了。
莫非沈持沒想到這個。她心里替他捏一把汗。
沈持牽著她的手走到里屋,讓她坐下,他才說道:“三娘,沒事的。”他貼近她,又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很快,我會送曹相一個只手遮天的權臣當當。”
把左相的權力都讓給他,等他勢如中天的時候,古代的君王與權臣,他們表面上君君臣臣關系挺好,實際上在看不到的地方處處暗流涌動,相互對抗、較量,角力,尤其是當權勢大到一定級別時,君王指望他保持邊界感那是不可能的,權臣不可避免會干預政務掣肘皇帝,和皇帝發生齟齬。
也許只有等到那時出手,將陜西府之事揭發出來——當然,前提是先要暗中查個明白,把證據攥在手里。
直至當皇帝覺得曹慈礙事不順眼的火候時,他才能借皇帝的力或者說他與皇帝合力一擊即中,打得曹慈倒下再無翻身之力。
如今那頭還未有眉目,他自是不動如山。
史玉皎似乎懂了他的打算,掩面打了個哈欠:“我困了,你忙你的去吧。”
第252章
沈持等她睡下后先去宴室, 進去聞到里面隱隱的艾草的特殊氣味,婢女小紅說每天熏一遍,保證室內清潔無穢物, 木架上,一應待產的物品歸置得整整齊齊, 可見下人之用心,他細細看過一遍后才去書房。
二更天夜色如銀。
他坐在書案前陷入沉思, 腦中梳理著白天的事情,深深思索之后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封信——摯友江載雪前往嶺南, 請護之周全, 報酬高。
他答應過江載雨為江載雪周旋, 讓其活著抵達嶺南。
京城有很多鏢局接這種活兒,他們手眼通天, 很有誠信, 只要出得起價格,定能給你辦到。
寫完之后放在手邊晾干, 末了還未封緘, 他卻又拿起來卷成細長的一支, 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
而后枯坐到三更初,他披上外衫走到庭院中,跟趙蟾桂說道:“明日休沐,你去備幾壇好酒, 二百兩兩銀子。”
“相爺, ”趙蟾桂們:“您要給江公子送行嗎?”按照刑部的公文, 江載雪明日被押解去嶺南。
他心里算著:咱家的賬上也就只有二來多兩銀子了,這可真是舍得啊。
沈持:“嗯,你去打聽一下他明日什么時候出城, 我去送送他。”
“相爺,”趙蟾桂說道:“您既然不沾手了,為何又要給他送行呢?”
要是被那些御史看到了,又要上躥下跳大肆彈劾沈持。
沈持:“我有我的打算,你只管去辦就是了。”
殊不知,他就是要大張旗鼓給江載雪送行,進而送個把柄給御史甚至曹慈他們,他甚至盼著他們在朝堂上罵他罵到天昏地暗,別留一點兒情面才好。
趙蟾桂不解地說道:“是,相爺,我這就備好東西,明日一早去打聽江公子的行程。”
沈持安排完這事兒這才慢悠悠洗漱就寢。
而同樣在京城的曹家,大氣恢宏的相府之中,曹慈亦未眠。
他坐在太師椅上,回溯這陣子的“戰績”,裴牧被貶至眉縣,馮遂去官,孟度跌落,加上之前被他排擠到禮部的林瑄,被罷官流放的江載雪,似乎將沈持在朝中的根基瓦解了多半,心中自是十分酣暢。
但他并沒有因此得意,而是還在進一步籌算——怎么抓到沈持的錯處,將此人徹底踩于腳下。
管家曹四看出了他的心思,提醒道:“相爺,咱們若是將六部的大權抓在手里,不用咱們尋姓沈的不是,六部的人就能將他從左相的位子上拉下來……”
曹慈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我何嘗不知,將左右丞相的權勢攏到手里才是上策。”
他手中的權力越多,沈持越沒用,到時候不用他動手,自有雄心勃勃之人為了左相的位子而把姓沈的擠下去。
一朝發難必能將他置于死地。
一旦沈持不再風光,朝堂上他一人獨大,到時候,不管將來誰當太子,雍王也好,宸王也罷,都得依仗他扶持。
思緒又回到了原點,曹家終其幾代人所求的就是保住權勢,為此,不得不牢牢押穩儲君,不能出丁點兒差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