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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就他一個人像外人是吧。
飯店大廚做得一手好閩菜,荔枝肉、醉糟雞和鹽水蝦等菜用青花瓷盤盛著,很是賞心悅目,當中一壇佛跳墻,蓋子一揭,當真是“滿室生香”。
幾人有事要說,便沒留服務生在房內。
鼻尖香味縈繞,秦宜望向顧云深,眼睛晶亮。
顧云深轉頭看向沈墨林,帶了點詢問之意。
沈墨林深吸一口氣,笑道:“吃飯吧。”
顧云深這才幫秦宜盛了一小碗佛跳墻。
沈墨林見她彎著雙月牙眼朝顧云深笑了笑,自然而然接過碗,埋頭吃起來,一時百感交集,既覺心酸,又覺安慰,吃到嘴里的菜都不是味道了。
他看著那盤鹽水蝦,想起秦宜自小就愛吃蝦,才剛想夾一個遞到秦宜碗中,便見那頭顧云深將自己才剛剝好的蝦放到她碗里。
沈墨林動作一頓,垂了頭,嘴角勾出一個自失的笑。
他年輕時不可一世,字典里從沒有過“體貼”二字,遇到秦青后,慢慢才學會了這些小意溫柔。這些年,連唯一的女兒都不在身邊,這原本就不是天生就會的技能,到底經不起時間的打磨,終歸還是生疏了。
幾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沈墨林冷眼看著顧云深前半程幾乎沒怎么好好吃東西,光顧著照顧他們家那位小祖宗了。
算了,哄走了便哄走了吧,他不能護著秦宜一輩子,也不會再有人能比顧云深做得更好了。
飯后,秦宜撐著下巴聽顧云深和沈墨林討論鋒銳簽對賭協議的事情。
一桌飯館這唯一一間包廂很大,古樸的木質飯桌位置擺得巧妙,屋外斜斜照進來的日光曬不到他們身上,屋內的光線卻極好極亮。
“侯向文這人向來不愛走正道,鋒銳遲早有一天會敗在他手上。”
沈墨林說這話的時候,頭稍微偏了一偏,秦宜不意瞥見他鬢角處似乎生了根華發,心頭驀地一酸。
她想起昨晚臨睡前,顧云深勸她不要再和沈墨林置氣的話。
他說她媽的死,再不會有人比她爸更難受了。
她當時就想捂著耳朵不聽,卻讓顧云深給扣住了腕子,拉進懷里抱住,他下巴抵在她頭上,聲音壓得又低又溫柔,在漆黑的夜晚中聽著有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給你舉個例子吧,可能會讓你不開心,但你乖乖聽我說完好么?假如某一天,有人給你寄了我和沈卉親熱的照片……別咬……我是說假如……鐵證如山,你看到的第一反應會是勃然大怒,還是立即就能冷靜下來聽我解釋?你看你連我舉個例子當假設,你都受不了,更何況沈叔叔當時是親身經歷這樣的情景,郭曉濤在秦阿姨身邊的時間比他還久,他為了郭曉濤都吃了多少回醋,可秦阿姨念著自己一出道便是郭曉濤帶出來的,總不愿意換經紀人,沈叔叔原本就存了心結,第一時間冷靜不下來才是正常反應,后來的事,誰都料不到是不是?”
“乖,別哭。”他溫熱的指腹撫上她臉時,秦宜才發現那會兒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
“沈叔叔已經不年輕了,秦宜,我不想你要等失去另一個親人的時候,才知道后悔。”
鼻端再次傳來一股澀意,秦宜回過神,見屋內幾人都擔心地望著她,忙扯出個笑來:“聊完了?”
顧云深點點頭:“回去還是再坐坐?”
“回去吧。”她這會兒情緒有點差,自然不想再待著讓大家都擔心,可話一說完,便見沈墨林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之色。
她頓了頓,長睫下垂:“媽媽祭日那天,我會帶深哥哥去見她,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
六月份,秦宜錄完了剩下幾期《我們的旅行》,又讓孫諾幫忙在微博搞了一次抽獎,獎品是讓嘉樂那邊特制的零食大禮包,連帶可樂、薯片等所有食品在內都帶了她頭像在上面,也不值幾個價錢,但勝在特殊,和之后出來的正品包裝都不一樣,名額共三百個,每個小包裹里還附帶了一張簽名照,簽名這事兒她其實還算不上熟練,花了大半個晚上,最后手都簽酸了。
這抽獎之事一出,之前那兩波造謠惹出來的黑粉又在網上瘋了一陣,嘲她小氣的有,嘲她收買人心的也有,也不知道提前商量一下,統一一下口徑,都是她的黑粉,互相也算一家人,何苦自打臉。
隨著《我們的旅行》收視不斷上漲,她微博粉絲數也不停激增,不比《疑云》和《暗夜》,這兩部戲受眾相對成熟一些,這個綜藝節目給她招了好一批低齡粉絲,整天沒事就愛和別人家掐架,后援會那幾個小主管操碎了心,最后索性學別人家一樣,不管了,任他們去。
說到底,秦宜不靠粉絲吃飯,這些終究都影響不到她。
7月12日清晨。
秦宜從顧云深懷里醒來,幾乎是意識才剛清醒,眼眶里便聚滿了淚。
她哭地悄無聲息,顧云深隔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把人抱在懷里哄了一陣,越哄反而哭得越厲害,索性翻了身,將她壓在身下,堵住她的唇。
探進嘴里的舌尖粗暴地攪動,撫在發端的手卻動作輕柔,秦宜讓他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終于忘了哭,顧云深這才放過她。
兩人收拾好,開著車一路到墓園,沈墨林早已等在門口,這次難得他們一家人聚齊,孫諾便沒有跟著來。
天氣陰沉,烏云罩頂,三人一路走上臺階,步伐像是也沉重了幾分。
到了秦青墓前,沈墨林躬身將花放下,秦宜拉著顧云深朝墓碑走近。
“媽,我帶深哥哥來看你了。打小你就放心把我扔他們家,今后由他來照顧我,你肯定也能安心不少……你知道嗎?我現在粉絲說不定不比你少了,你們家還有大粉嫌我捆綁你呢,真不知道等我公開身份的時候,她們會怎么想,想想就好期待那一天呀。哎……我剛說的捆綁和大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墓園里靜得沒一絲人氣,只有她甜甜軟軟的聲音響著,一如舊時賴在秦青懷里同她撒嬌一般。
沈墨林和顧云深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秦宜直到說得嗓子都有些不舒服了,才停下來,拉著顧云深的手晃了晃:“和我媽打個招呼吧,這回可和上次身份不一樣了啊,男朋友。”
顧云深與秦宜十指相扣的手又加緊了幾分力道,聲音沉穩,有如宣誓般:“秦阿姨,您放心,我定會待她如珠如寶。”
秦宜月牙眼彎了彎,轉頭看向沈墨林:“您單獨和她說說話吧,我和深哥哥在下面等您。”
沈墨林點點頭。
秦宜拉著顧云深下去,沈墨林聽她和顧云深嬌聲抱怨道:“就只會在我媽面前說好聽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