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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秋年近五十,平日養尊處優,保養得當,看著就像是四十不到,氣質很是優雅。見兒子回來,她將手里的花收攏在一起,輕輕擱在桌面,朝他招了招手。
顧云深隨她在沙發上坐下。
蘇語秋先瞧了下他臉色,雖然一貫都是張冷冰冰的臉,但她到底是當媽的,每次都還是能從眉宇辯出他一兩分心情來。她斟酌了下語氣,這才道:“安太太你知道吧?就是明安集團老總的太太,她今日跟我說,她女兒留學回來了……”
蘇語秋話還沒說完便見他皺起了眉,她不知該不該說下去,可這兒子長這么大,正經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由不得她不操心啊。她想了想,又硬著頭皮接著道:“你看……”
☆、第7章 舊事
“媽。”顧云深打斷了她的話,他沒想到才承諾了秦宜,就要對她食言了,“秦宜回來了。”
蘇語秋不悅道:“你這孩子,先聽媽把話說完……等等,誰回來了?”
顧云深道:“秦宜回來了,您還要安排我去和別的女人相親嗎?”
蘇語秋忙笑著追問道:“她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來看我?”
顧云深道:“才剛回來不久,她現在在拍電影,說等殺青就來看您。”
蘇語秋聽見“拍電影”這幾個字沉吟了下,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她嘆了口氣道:“這孩子還是放不下她媽的事,反正你現在也接手咱們家這塊兒了,多少能幫襯著點。”
蘇語秋說到這兒,像是想起什么來似的,她戲謔地打量了兒子幾眼,笑道:“我說呢,怎么突然間就說松口要接手集團的事了呢,還選的是娛樂圈這塊兒,原來是因為秦宜啊。她現在還理你嗎?小時候人家天天叫你深哥哥,你卻不理她,上回來家里的時候,她就已經生疏地叫你顧大哥了。你昨天是去見她了,她現在怎么叫你啊?”
顧云深讓親媽戳中心事,又皺了下眉。
蘇語秋眼尖,又笑道:“該不會叫你顧總吧?”
顧云深沉默了一下,才接著道:“媽,我先去休息下,您繼續插花。”
說完也不待她再次回答,便起身上樓去了。他回房洗了澡,吹了頭發,仰躺在床上,卻是睡意全無,舊事在腦海中紛紛閃現。
他從小性子冷,很難交上朋友。他媽一直遺憾沒能生個女兒,秦宜媽媽又偶爾要長時間外出,秦宜倒是有大半時間在他家里待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從小就不怕他,喜歡彎著月牙眼,抱著他手臂甜甜地叫他深哥哥。再大點兒,還會攔了跟他告白的沈卉,說她已經是他內定的未婚妻了,讓沈卉趁早放棄,全不顧對面那個讓她氣哭了的姑娘是大她三歲的親堂姐。
那時他對秦宜更偏向是兄妹之情,畢竟她小了他五歲,可沒過多久,她媽媽就出事了。
出事第二日,她撲到他懷里哭了許久,抬頭的時候那雙漂亮的月牙眼都紅腫起來了,臉上滿是淚水。
那是顧云深長那么大,頭一回體會到心疼二字的意味。他那時想,以后就由他來照顧她吧,若她長大了還想嫁他就嫁,若不想,就替她另找個好男人,反正再不會讓她哭得這般可憐了。
可秦宜沒給他這個機會,待葬禮一過,她便隨著痛失愛女的外公外婆匆匆去了國外。
最初兩年,她連家人也不聯系,再后來,他也忙了起來。
再見她已是四年后。
那幾年,也不斷有人跟他告白,雖然再沒人攔著,可他一來忙于學業,二來卻總忘不了她哭得傷心的模樣。
那日回家時,他見客廳里,他媽正攬著個姑娘談笑,見他進來,他媽輕推了下那個姑娘,她隨即站了起來,淺粉色的大衣襯得那張俏生生的小臉如雪一般白,唇卻是嫣紅的,一雙月牙眼格外熟悉,朝他看過來時,便慢慢彎了起來,嘴角也勾出個燦爛的笑意。
“顧大哥。”
聲音脆生生的,語氣很是禮貌周到。
可正是這種禮貌周到,讓顧云深很是不舒服。他有一點失落,卻也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他那時只覺左胸腔下那顆心臟跳得分外地快。
一旁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回憶。
顧云深接了點話,那邊助理恭敬告知他法務部已經擬好了新合同,問他是否要看一眼。
顧云深“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疑云》十月中旬開機,預計明年一月底拍完,預計總拍攝周期為一百天,期間不接受媒體采訪,也不接受粉絲探班。江余自來選角把關就比較嚴,這次拍攝《疑云》,本身重要角色就不算多,作為新人的秦宜也沒扯劇組后腿,所以一把宋思換掉,拍攝進度便有如神助般順利,如今才剛過了一個月,就已經拍了一小半內容。
秦宜慢慢適應了劇組的生活,此刻戲里戲外的時間也還算統一,暫時不用受寒受凍。也因為有了顧云深新投入的資金,劇組的盒飯直往上拉了好幾個檔次,吃得孫諾差點兒又胖了幾斤。
下一幕戲她要上場,秦宜眼見這條過了,忙脫了羽絨服走了過去。
楚域和蔣青言將在死巷中遇到那對男女帶去附近的派出所做筆錄。男的35歲,個體經營戶,叫伍毅誠。那個小姑娘叫宋小離,還沒滿20歲,大學生。兩個看起十分不搭調的人竟真是才剛交往的男女朋友關系。
因什么事情也沒發生,二者又確是情侶,最終只得教育了一番便了事,蔣青言在一旁看著十分窩火,便走了出去,卻接到了留守辦公室的余飛的電話。
因為案件線索全無,專案組的人像無頭蒼蠅一般,現在僅有的方向便是排查和幾個受害人既是舊識,又是差不多同年齡段的男性。
可這幾個人日常老混作一堆,狐朋狗友甚多,專案組的人重點觀察了幾個人,卻也都沒得到新的線索,甚至還鬧了幾次小烏龍。
余飛給她打電話,說是又查到幾個人的名字,幾年前曾與幾個受害人有過十分短暫的往來。說著他便念出了一小串名字,許殊、伍毅誠、劉文發……
蔣青言忙道:“你剛剛念的什么?”
余飛道:“什么?哦,我念的劉文發。”
蔣青言道:“不,再前面一點。”
余飛道:“伍毅誠。”
蔣青言急急問道:“這個伍毅誠和被害人有關?多大年紀?什么背景?”
余飛那頭傳來幾聲按動鍵盤的響聲,而后他便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
蔣青言聽完連電話都來不及掛,便立刻往派出所里面跑,那邊剛審訊完畢,正打算離開,蔣青言一陣風似的跑進去,直接撞進帶著人出來的楚域懷里,楚域忙扶了她一把,問她發生了什么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