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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低估了顧家人的驕傲，也錯算了秦宜與顧家之間的關系有多親厚，挑撥離間半點無用不說，而且剛定下婚事之時，顧淮便已經和沈墨林商量好了，接班沈家的重任由孫輩來擔當。

雖然家里能帶娃的長輩多得是，但雙胞胎剛出生那三年，除了《傳記》相關的宣傳工作外，秦宜手上再沒接其他的活，兩個小寶寶一天天長大，從學會翻身，到說話走路，她都一直陪在身邊。

雖然媽媽這個人生中的新角色，秦宜扮演得很是稱職，可打心底里，她還是有一點發虛，因為，她發現自己有點控制不住的偏心。

兩個小寶寶雖然出生時間非常相近，可性子差異卻很大，小的那個又皮又鬧，還很會撒嬌，大的那個卻儼然像個翻版的小顧云深，不哭不鬧，安靜得很容易讓人忽略。

家里幾個長輩放在顧尋身上的注意力遠多過于沈昀，因為小的那個自己實在太會找存在感。

可秦宜自己卻稍微更喜歡大的那個一點，真的就一點點。

秦宜雖然是顧云深一起長大，可打她記事時起，顧云深已經是個大孩子，能照顧好自己的同時，還能穩穩妥妥地顧好她，所以，如今對著翻版小顧云深的大兒子，秦宜總有種惡趣味和好奇心得以滿足的感覺，有時候，甚至忍不住想欺負他一下。

當然，這想法她沒敢告訴孩子他爹。

可惜，和小的那個不一樣，沈昀打小就不愛哭，秦宜拿指腹輕輕戳他臉，他也只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家這個無良媽媽，反倒是旁邊自覺被親媽忽視了的顧尋每每這時候就會哭得震天響。

等到兩個寶寶快四歲時，秦宜終于又接了部新戲，她一走，和自家兒子吃了幾年醋的無良爸爸后腳也跟著休假去了劇組。

顧云深中途還回來過，秦宜卻是整整離家三個月，回來后，一進家門，就有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撲過來，小短手抱住她小腿，嚎啕大哭。

“嗚哇……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秦宜讓他哭得心都碎了，忙蹲下身哄他，還是顧云深輕輕拍了下她肩膀，她才發現大的那個默默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小冰塊似的臉上終于也多了一分不太明顯的落寞之意。

要不怎么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呢？

懷里這個也是個霸道性子，一邊抱住她，一邊還不忘扯住顧云深的褲腿，兩個都不愿意放。

顧云深微微彎下腰，將正在打哭嗝的小兒子抱起來。

秦宜過去抱起大的那個，輕聲問他：“阿昀不想媽媽嗎？”

小沈昀默默看了她良久，這才伸臂環住她脖子，小聲道：“想。”

吃完晚飯后，秦宜和顧云深陪著兩個孩子在玩具房里玩，大的那個話依舊不多，小的那個卻是個小話癆，嘰嘰喳喳說爺爺奶奶又給買了多少玩具，他最喜歡哪部動畫片，最后順口說了句外公家有個老巫婆，緊接著話題又轉回外公買的新玩具上去了。

秦宜和顧云深對視一眼，神色微斂：“外公家怎么會有巫婆呢？”

“長得好兇。”顧尋歪了歪頭，回了她一句，又抱著新玩具轉頭看著顧云深，笑出幾顆小白牙，“爸爸你看。”

顧云深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顧尋順勢便在他掌心蹭了蹭，又萌又乖。

這孩子注意力太不集中了，秦宜只好又接著道：“小阿尋和媽媽講一講老巫婆好不好？”

顧尋皺著包子臉想了想：“不幾道，你問哥哥吧。”

沈墨林偶爾會接孩子過去玩，顧淮和蘇語秋不舍得一次把兩個都送過去，可小的這個太精怪，大的那個又太懂事，所以沈昀去沈墨林那邊的次數遠多于顧尋。

“阿昀知道弟弟說的人是誰嗎？”秦宜將沉默寡言的大兒子抱進懷中。

沈昀垂著眸子，久久不語，直到秦宜想再開口問他一次時，他才低聲回道：“我姓沈。”

“嗯？”秦宜先是怔愣，反應過來后，心頭驀地便是一酸，她偏頭看向顧云深，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出幾分憂慮來。

這孩子……好像有點太早慧了。

“她說要我記得，我是沈家人，媽媽，她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不是你們生的？”

要換了平時，大兒子一口氣說出這么長一串話，秦宜估計會開心到想要放鞭炮，可這會兒他眼淚要掉不掉，還一副努力忍住的樣子，她只覺心臟被人狠狠掐住一般。

“咦？哥哥哭啦？”

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小兒子好奇地問完這句話，大的那個立刻將頭埋在她肩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顧云深一把抄起還想湊過去的小顧尋：“爸爸帶你去看新玩具？”

鬧人的那個小家伙走了，秦宜這才溫聲問道：“阿昀不想跟媽媽姓嗎？”

“你姓秦。”沈昀悶聲回道。

“媽媽有兩個姓呀，以前姓沈，可是后來外婆去世了，媽媽很想她，就改成和她一樣的姓了。”

她話一說完，懷里的小沈昀終于又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秦宜這會兒有點拿不準這孩子到底聰明到什么程度，便又繼續道：“媽媽對阿昀不好嗎？”

沈昀這回倒沒猶豫：“好。”

“那阿昀還懷疑自己不是媽媽親生的呀，不怕媽媽會傷心嗎？”

沈昀撇撇嘴：“對不起。”

“乖。”秦宜湊過去，在那張酷似他爸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阿昀以后想跟爸爸姓嗎？”

沈昀抱住她脖子，小短手勒得有些緊：“和媽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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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站在窗邊，冷著臉撥通了沈沂電話。

十點鐘，對于老年人來說，已有些晚，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帶了點驚訝。

“有事？”

她和沈家二老的關系近些年越發疏遠，主動打電話的次數寥寥無幾，沈沂會感到意外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