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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來才知道她是我尋而不得的容器!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了,可當她喚我娘親時,我……”
“我想她是知道了,所以才會獨自一人去給勾笛辦事,替我拿回那一魄,她不想我受人脅迫,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她說,別哭,我那么不聽話……”
黎十娘自嘲地笑了笑:“昭昭,我很后悔,我希望你,別糾結過去,別讓自己后悔。”
司遙沉默著出去了。
她在床上呆坐了許久,手中緊緊握著那柄匕首。
“哐當——”
屏風后頭突然傳來一聲異響,司遙回過神來,直直看著屏風發愣,方才她似乎瞧見山塵了?
是錯覺么?
她擱下匕首,緩緩起身繞去了屏風后頭,地面濕漉漉的,浴桶里頭的水飛濺了出來,窗戶被打開了,搭在架子上的衣衫被風吹得翻飛不止。
她明明記得,窗戶昨日出門前已關上了。
匆匆換好衣裳后困乏得厲害,才沾了床就睡死過去。
夢里,她來到春山鎮東市街,瞧見了那棵老槐樹,樹下支著簡陋的算命小攤,攤子上擺著兩條長長的白幡。
那白幡被風一吹,掀了起來,只見上頭寫著:
“草草星莽,月下做觀,此為良辰,皆系春山。 ”
老槐樹下站著一位白衣男子,他身后背了把巨劍,風把他的頭發衣角吹得落拓。
四周景象逐漸模糊,司遙呆呆地看著那道背影,不自覺地輕呼:“山塵……”
話音落下,山塵微微回過頭,他輕啟薄唇,說:“阿絮,我好想你?!?
司遙渾身都在顫抖,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緩緩朝著山塵靠近。
山塵的嘴角噙著笑,微微瞇起的桃花眼宛如一彎月牙,里頭盛的是萬水千山,溫柔又肆意。
司遙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撫摸著他的臉頰,眉眼,鼻梁,嘴唇……
她在笑,眼眶卻泛了紅:“你回來了?”
她纖塵不染的少年郎,終究還是回來了。
山塵任由她撫摸著他的臉,溫柔地說:“我回來了,阿絮!”
我跨遍萬水千山,洗凈身上的罪孽,干干凈凈地來見你了。
司遙緊緊抱著他的腰身,淚水沾濕了他胸口的白衣,她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低沉溫柔:“阿絮,別趕我走……”
司遙搖頭,她怎么舍得?
這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少年郎?。?
“山塵,山塵——”司遙在夢中呢喃著,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滾落,沒入鬢發。
一道冰冷又虛無的靈魂隔著被子輕輕覆蓋在司遙身上,他輕嘆一口氣,吐出的氣息陰冷冷的,他說:“阿絮,我終于,找到了你。”
司遙醒來后,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房門被敲響,她回過神來,掀開被子下床去開門,黎十娘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么睡了一覺臉色反而更差了?”
“你要走了么?”
黎十娘沒回答她,而是猛地湊了上來,盯著司遙的額頭看:“我瞧你這癥狀,像是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
司遙:“……”
易婉婉醒后,黎十娘便帶著她回了黎氏,司遙仍舊留在云華坊,早上去早市買條糕,中午便窩在屋子里發呆,晚上將柴房里的草藥花收好。
日復一日。
不一樣的是,從那之后,她開始頻繁地夢見山塵,夢見他們去過的很多地方,似乎什么都沒變,那些令人痛苦的事也都沒有發生過。
這日,司遙起來后,開始收拾屋子,她打開木盒瞧見了那盞鬼燈。
她突然有些無措,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