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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撤走!”司遙打斷了他。
“我不喜歡被人監視。”
山塵默然,好一會兒才說,“好!都聽你的。”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室內寂靜一片,司遙背對著山塵,半張臉埋在被窩里,說:“我去江府是去送雨落青蓮圖了。”
山塵側過身來,環住了她,吻了吻她的頭發,輕聲說:“睡吧。”
司遙知道,他沒信。
猜忌的種子一旦被種下,很快就會生根發芽,密密麻麻的,像血管似的纏滿整顆心臟。
司遙睡不著,腦海里全是江長安說的話,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張均平穩重,必然不會張嘴說出去半個字。
那便是細猴?
她隱約記得,那次巫溪湖回來,慶功宴設在一品香大酒樓,細猴說胖魚去京都辦事,司遙心下雖有驚異,轉念一想,二人自小一起長大,也沒什么可瞞的,他們那一桌也沒有生人,司遙只得佯裝不知此事,隨意應和。
讓她想想,那一桌都坐了些誰?
她,細猴,山塵,張均平,顧汀汀,后來張均平被拉去別的桌喝酒,顧汀汀去了樓下。
五指蜷縮,司遙緊緊拽住了被子。
次日,才四更天,雞還未打鳴。
“司遙姐姐!司遙姐姐!”
司遙困得睜不開眼,伸出手背擋住眼睛:“元寶啊,你娘沒揍你么?”
小元寶手里拿著一塊紅糖發糕,呼吸間滿是糕點香甜的味道:“山塵哥哥出去了。”
司遙“嗯”了一聲,隨意問:“他去哪兒了?”
“他去偷腥了!”
司遙睜開眼,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問:“誰教你的?”
小元寶捂著額頭,面上卻難掩得意:“葛大娘說的!”
“她說王老二經常出去偷腥!”
司遙無奈了,又重新躺了回去,擺擺手:“你今日不去河神祠堂了?”
小元寶揪下一塊紅糖糕,塞進司遙嘴里:“司遙姐姐,你再打我一下!”
司遙眼睛都沒睜,又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半晌都沒動靜,司遙正要看,嘴里又被塞了一塊紅糖糕,小元寶額頭略微泛紅,目光灼灼地看著司遙。
司遙來了趣兒,手肘撐起上半身,卯足了勁兒,狠狠一彈。
“司遙姐姐,我討厭你!”小元寶紅著眼,捂著腦袋跑了出去。
被這孩子一鬧騰,司遙徹底歇了睡回籠覺的心,她干脆爬了起來,穿戴好后去了悅來客棧。
才到客棧門前,便見跑堂的小二將一盆熱水潑在地上,熱水融化了地面的冰,他拿起掃把將積水朝著兩側掃去,最后跪下來,用搭在肩上的抹布將積水一點點擦干。
“嘶!”腦后突然被東西砸了一下,司遙吃痛,捂住后腦勺回頭去,勾笛一身艷麗的紅衣,歪著半邊身子,斜靠在二樓的窗沿上,一條腿垂了下來,散漫地晃悠著。
感受到司遙幽怨的目光,他垂下眼皮,笑道:“沒瞧見人,失手了。”
說罷,徑直從二樓跳了下來,拍拍手掌的塵泥,一把勾住司遙的肩膀:“走!”
司遙毫不留情地一把撅起他的手指。
“疼疼疼!快松手!”
待司遙松了手,他捂著手指不滿道:“嘖,這么兇?”
“去哪兒?”司遙問。
“你貴人多忘事不是?”
司遙想了想,他說的應當是捉妖一事,于是她提醒道:“鯉州沒有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