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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沒吱聲,細致地將傷口處理干凈,再上藥,紗布重新纏上傷口,這才輕聲說:“其實您大可視而不見的。”
郁善公主瞇瞇眼睛,突然問:“你今日話有些多?”
阿樹笑的勉強:“公主可是嫌奴婢了?”
郁善公主直瞧著阿樹,托著臉的手指像撥動琴弦般的輕敲著面頰,繼而她收起手,輕聲說:“阿樹,你有事瞞著我?”
阿樹指尖微頓。
郁善公主當即明白,她坐直身體:“是不是那婦人?”
阿樹沉默片刻,這才重重地點頭。
公主一言不發,靜靜地等著阿樹道明前因后果。
殿內安靜半晌,此刻已值深夜,外頭萬籟俱寂,只有燭火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阿樹將藥蓋好,放回醫藥箱子,輕輕將藥箱扣好,這才緩緩開口:“那婦人抱著死嬰回去之后……”
阿樹不敢欺瞞,將婦人回去之后所經歷的事皆一一說來。
“多謝大人相送,這便是我家。”蘭趙氏低垂著頭,囁嚅道。
奉公主令護送的士兵掃了眼蘭趙氏身后的泥瓦房屋,微微點頭便轉身離去。
蘭趙氏才跨進大門,一盆水就潑了過來,將她衣裙下擺,鞋襪沖了個濕透。
“娘?”
“還敢回來,方才門外是誰?莫不是偷的野漢子?”蘭老太太冷笑一聲,“好啊,都敢把奸夫帶來家里了?”
“不是的。”蘭趙氏搖頭,百口莫辯。
蘭老太太正想說話,卻瞥見那包荷葉包著的東西:“手里頭是什么?”
蘭趙氏嚇得連忙捂住:“這是狗娃的救命藥!”
“救命藥?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倒先提了,你不知巫溪祭有多重要?你那一跳險些將都祭祀毀了。”
蘭趙氏抱著狗娃已冷去的尸體,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朝著房間走去。
蘭老太太丟下木盆,伸手就去拉扯蘭趙氏懷中的荷葉包,躲閃間狗娃小小的尸體砸落在地上,蘭趙氏不知哪兒生出的勇氣,推了一把蘭老太太。
她丈夫不頂事,只能自個獨挑大梁,什么臟活累活一力承包,常年累月下來,人瞧著細瘦,手上的勁兒大著呢!
趙太太被推地跌坐在地上,呆滯片刻,便耍起了潑,拍著大腿,哭天喊地:“惡媳婦殺婆婆了!大伙兒都來瞧瞧啊!了不得啊,翻了天了,老婆子我半截入土,老了還要遭這種罪,阿彌陀佛,老天不如收了我去……”
“娘,您別鬧騰了,這東西這不能給您。”蘭趙氏瞧了瞧鄰居家緊閉的大門,低聲哀求。
老太太拿捏這個軟媳婦不知多少年,當下更不依不鬧,叫的越發凄慘。
眼見勸不住,蘭趙氏疲累地閉上眼睛,仰面看向天空,明晃晃的日光刺眼得緊,熾熱的溫度落在地面。
蘭趙氏依舊渾身冷冰,她麻木,古井無波的目光搖曳著陣陣哀凄。
她沉默著蹲下,將死嬰抱起,進了屋子。
蘭老太太哭嚎了半晌,依舊不見街坊鄰居來瞧熱鬧,她哭喊得更兇了:“挨千刀的,若不是我兒子,你哪里的這樣的好日子?”
“你那名聲早就爛透了,如今又跟野男人不清不楚,我這就去找族長,少不得把你浸豬籠才能全了我蘭家的名聲。”
“你便跟你那短命兒子一起,母子雙雙下黃泉。”
蘭老太太越罵越惡毒,完全忘記那個被他們送去祭祀的孩子也是她的親孫子啊!
日頭越來越烈,蘭老太太口干舌燥,那門房依舊靜悄悄的,她當即便知,這招怕是不管用了,索性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門呸了一聲:“等我兒子回去,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