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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抿了口茶:“孩子喜歡叫什么就隨她去,這么認真作什么?”
“這孩子還沒取名呢?”江夫人越瞧小姑娘越是心生歡喜。
胡夫人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十足十的老粗人,取的那都是楞什子。”
“給你。”江長安順利將風箏取了回來。
小女孩一把摟住江長安的脖子,吧唧一口,這一舉動可把在場的人嚇不輕。
江夫人樂得花枝亂顫,指著小女孩道:“瞧瞧瞧,我就說你合該給我家做媳婦。”
江長安站在原地,臊得滿臉通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低頭看看身旁的粉肉丸子,正睜著大眼睛不解地看著笑的東倒西歪的眾人。
胡夫人滿臉無奈。
江夫人提議:“若不然,讓阿舟給孩子起個小字?”
胡夫人豈能不知她的用意,她握住江夫人的手:“我知你想拉我一把,可到底是我自己選的。”
江夫人啐道:“你以為我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的小侄女。”
說完沖著江長安招手:“阿舟,過來。”
江長安走上來:“母親?”
“喜歡妹妹嗎?”
江長安面露無奈:“母親!”
江夫人笑道:“得了,如今是考驗你學問的時候,來給你妹妹取個字罷,若是不好聽,我可不依。”
江長安低頭看了看小女孩,又瞧見院中正值夏季,滿目蔥綠,生機勃勃的藤蔓纏繞上圍墻,用力扎根。
墻根下有一棵挺拔的松樹。
他輕聲道:“蔚蔚青松,枝蔓藤蘿,小字就叫蔚蔚罷。”
胡夫人聽罷,露出滿意的神色:“好孩子,果然學識很好。”她轉而又看向江夫人,“不若讓阿舟也將蔚蔚的名兒一道起了罷。”
江夫人道:“孩子名本是父親贈,讓我們阿舟取,這叫什么事兒?”
胡夫人苦笑:“他不喜歡蔚蔚,遑論起名了。”
“若姨母不嫌棄侄兒才疏學淺,妹妹便叫松蘿罷。”江長安對著胡夫人行了個禮。
胡夫人高興地不知說什么好,忙對著蔚蔚招手:“蔚蔚,還不來謝謝哥哥?”
蔚蔚蹦蹦跳跳地跑來,對著江長安甜甜地笑道:“謝謝阿舟。”
眾人失笑。
兩年后,胡夫人不堪忍受胡屠夫荒誕行徑,含淚自縊。
江夫人感念故友,沒少幫襯,幾乎將胡松蘿當成親生女兒,胭脂水粉,吃穿用度未曾短過,眼見胡松蘿出落地越發出挑,江夫人滿意極了,干脆做主把婚事定下來。
江長安說到年少時的溫馨時刻,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審訊堂昏暗不堪,只有屋頂落下一束陰沉沉的光線照在江長安的頭頂。
他閉上眼睛,似不愿再回首起當初那場變故,聲音沙啞:“三年前,我父親出海經商,途中遭遇匪寇,命喪大海,只余衣冠冢,家母整日哀痛,不久竟也撒手人寰。”
說到這里江長安垂下臉,聲色哽咽。
三年前的江長安從小被捧在手心,一夜之間遭此變故,他沒有哭,沒有鬧,很平靜,面無表情,跌跌撞撞地將母親送走,江家從此跌落塵埃。
胡屠夫當即悔婚,自認自家女兒貌美無雙,必得上嫁,因此勒令兩人斷絕關系。
江長安倒也不多糾纏,人往高處走,蔚蔚如此品貌,合該如此。
他收拾好行囊,打算去伏龍鎮安居下來,用心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