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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瞥了她一眼:“這你也知曉?”
“大清早的全城都傳遍了,關(guān)夫人正在府衙鬧呢!”顧汀汀癡纏著司遙,“到底發(fā)生了何事?為何都在說是關(guān)妙儀殺了宋娘子?”
司遙見她實在好奇,便將此案前因后果大致說了遍,顧汀汀恍然,嘆道:“可恨癡妒誤卿命啊!”
司遙笑道:“所以大小姐,你大清早拉著我上白云廟祈福,做了虧心事?”。
“才沒有!”顧汀汀啐道
白云廟坐落于鯉州城外白云道,馬車到山腳下時,人頭攢動,到處彌漫著濃烈的香火氣息。
兩邊擺滿了販賣香燭紙錢的攤販,見客人來了,紛紛將手中配好的香燭紙錢遞到客人跟前:“禮多菩薩不怪。”
顧汀汀順手買了兩把,司遙咂舌:“這白云廟香火當(dāng)真旺盛,大清早就這么多善男信女。”
“當(dāng)然了,我娘時常會來此地做義工,施布呢!”
“恩人!恩人!”司遙恍惚聽到兩道熟悉的聲音,她轉(zhuǎn)頭看去,就見一對兒夫婦腳下匆忙地小跑而來。
司遙認出兩人,含笑道,“源源可還好?”
那婦人忙道:“好好好,如今還在廟中呢,主持親自看養(yǎng)。”
攤主捧著個小紅檀木箱子舉到司遙眼前:“當(dāng)日便說如恩人可救犬子,愿將家產(chǎn)奉上。”
司遙搖頭:“自個收著罷,若真想謝我,且多行善事,也算為我累了福報。”
兩夫妻躊躇不安,不知如何自處。
“待源源恢復(fù)后,經(jīng)此一事,身子只怕大不如前,吃藥看病哪樣不花錢?自個留著罷。”
司遙這樣一說,夫婦兩連連點頭,面上感激之情不可語也。
司遙扯著顧汀汀走進白云廟。
她雖愛財,不取不義之財,如今她手中也存了些銀子,既不缺,何需多,本是黃白之物,不過為世間生存罷了。
上完香,顧汀汀去找住持,司遙兀自于地藏殿的臺階上蹲著,她百無聊賴,一扭頭,恍然見身后高臺之上蹲著一只黑貓。
竟與驪山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樣。
司遙驀地站起身來,那黑貓淡然地伸出前爪,舔了舔,輕蔑地掃了司遙一眼,而后慢悠悠地走進了地藏殿,跳到佛像的肩膀之上蹲坐。
于佛臺煙火繚繞間,居高臨下,藐視眾生,司遙的心突突直跳。
民間傳說,地藏王菩薩未得正果前,其坐騎是一只黑貓,后為掌管陰司的神,當(dāng)日她便覺此貓并非精怪之流,原竟是這樣的來頭。
既是神,為何甘居宋娘子身側(cè)?
驀地,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片段,四月廿七那場大雨,說書人道:話說清崇三十五年,宋娘子于白云道——”
四月廿九日,貍貓偽裝打更人夜半叩門,待她開門,四野無人,只余貓叫,想來那是它給她的警告,讓她莫要多管宋娘子之事。
關(guān)山既知此貓的存在,那么欲復(fù)活宋娘子一事,此貓是否也出了力?
“阿遙。”
司遙的思緒被打斷,是顧汀汀,從住持那兒出來之后,神色歡躍又有些苦惱。
上了馬車依舊心不在焉,司遙忍不住問:“住持與你說了些什么?怎么瞧你又歡喜又苦惱?”
顧汀汀忙搖頭:“沒什么。”
回到東巷,這兩日皆未見山塵,房中亦無人,到了子時,尚未歸還,司遙吹滅了油燈,準(zhǔn)備就寢。
次日,司遙起身,東巷旁便是繁鬧的街市,小販們挑著擔(dān)子走街串巷,口中嚷著:油炸糕,煎餅果子,水晶皮包子——
只聽一陣碗碟打碎的響聲,接著傳來云娘的大罵,小元寶的啼哭之聲。
司遙正對東方,深吸一口氣,于院中打起了八部金剛。
完畢提起桶丟進井里,拉著繩子攪動幾下,桶里裝了大半的水顫顫巍巍地從井口被吊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