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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兩人已行至驪山深出,腰粗的樹枝歪歪扭扭地長入高空,樹干上遍布青苔,林間的空氣濕漉漉的,腳下踩著潮濕的枯枝爛葉發(fā)出輕微的異響。
林間上空霧蒙蒙的,不見一絲光亮,與外界是相隔,她輕聲道:“是瘴氣!”
說話間摸出兩個香囊,將其中一個遞給山塵。
山塵接過,將香囊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淡淡的中草藥奇異之香環(huán)繞著他的鼻腔,他將香袋拿在手中重復把玩,頭也未抬:“多謝!”
司遙搖頭:“此物雖不能破除瘴氣,也可提神醒腦,姑且用著吧。”
眼見大霧越來越濃,前方可見度不過十五丈,驀地,身后出現(xiàn)一股力,將她的衣擺死死拽住,司遙心下一顫,這驪山古怪異常,她的手已經(jīng)摸進口袋死死抓住千機鈴。
山塵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怎么?”
“無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回頭去看,原來是一根干枯人爪似的樹枝死死將她的衣擺勾住,司遙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樹枝跟衣擺分開,待她再抬頭,哪里還有山塵的身影?
“山塵?”她沖著大霧不輕不重地喊了一句。
毫無回應。
山塵并非是個顧頭不顧尾之人。
司遙靜下心來,放輕腳步,緩緩朝著大霧之中走去。
大霧越來越濃烈,低頭也只依稀瞧見一點腳下鋪滿枯枝爛葉的路,四周安靜地只能聽見細微淅淅索索的聲音,鼻尖傳來地面因雨后打濕朝上翻涌的腐爛,潮濕的腥氣,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司遙只覺得感官被無限放大。
兩個時辰后。
司遙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已經(jīng)出現(xiàn)第三次的水坑,此時已日薄西山,天色已有暗沉之態(tài)。
可她卻被困住了。
這山中霧氣絕非尋常瘴氣,她曾嘗試以羅盤辨方向,可羅盤卻失靈了,手中的千機鈴搖晃之下,竟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看來這山中的精怪道法高深,絕非宋娘子能做到的。
司遙與山塵失散,她原是有些害怕的,可那點恐懼都隨著在原地轉(zhuǎn)圈消失殆盡。
她解下外衣鋪于地面,繼而咬破中指,以鮮血為媒,不慌不忙地在衣物上畫了道符咒,此符咒極為繁雜詭異且壯大。
畫完,此符咒竟占了外衣將近大半,她將衣服甩了甩,待血跡干涸之后,重新將外衣披上。
從懷中摸出一方雪白蠶絲手帕,這手帕還是上次給宋娘子驗尸時山塵給她的,只是最近發(fā)生許多事,也沒來及還給山塵。
她將手帕蒙上眼睛,抬腳朝著前方走去,步伐堅定。
半個時辰后,她揭下手帕,這才發(fā)現(xiàn)大霧不知何時已經(jīng)散去,空中高懸一輪圓月,那月亮碩大無比,將驪山林中照的亮如白晝,冰冷冷的月光灑落身上,竟帶起一陣陣涼意。
就在此時,樹林深處傳來一陣尖細的歌聲,那歌聲伴隨著細弱的抽泣聲,忽遠忽近,飄渺難尋。
“野草紛紛亂,弦月高高掛。
今日要出嫁,爹相送,娘揮淚,我亦淚漣漣。
大紅花轎搖搖晃,我與情郎心相悅,而今嫁作他人婦,告別爹娘過山崗。
不要哭,只要笑。”
“嘻嘻嘻嘻嘻——”那悲凄的哭聲驀地化作喜氣洋洋的嬉笑聲。
樹林深處吹吹打打的銅鑼聲越來越近,司遙藏匿于粗壯的樹后,一陣紅色的大霧涌入視線,緊接著自那大霧中,身穿紅色喜服的送親隊伍從紅霧之中走出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