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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大娘看到樓小喬在看臘肉,便警惕起來,語氣不善的說:“張玉嬌,你在干嘛?”
張玉嬌:“我托樓小喬把臘肉運城里賣去。”
這幾日他家都在說樓小喬家的事情,也就提到了賣臘肉這事,沒想到張玉嬌真把人給請到家里頭來了。
沈大娘這才熱情起來,招呼樓小喬坐下,又招呼起樓小喬烤火。
樓小喬卻只是簡單應付了一聲,就專心跟張玉嬌挑起肉來了,張玉嬌家的豬也是自己養(yǎng)的豬,殺豬的時間兩家也是差不多的,當初還是一起灌的香腸。
“我今天先拿個三十來斤,豬蹄子來一個,香腸給我挑個七八斤吧,五花肉和豬坐膀大概搞個十五斤左右,今天就這么多吧。”多了賣不完還要帶回來。
市面上賣的最好的就是香腸,只可惜樓小喬家熏的不多,自留的也多,拿出去賣的就只有十來斤,但當時張玉嬌家做了兩撥臘腸,如今火坑上頭掛的滿滿當當,這香腸每家每戶的味道都不一樣,但兩家是一起灌的,味道自然也不會差太多的。
張玉嬌就要幫忙去取。
這個時候沈大娘搬著梯子快步過來了,搶在張玉嬌的前頭拿香腸。
但張玉嬌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沈大娘擠開了,麻溜的去另一邊拎了一串香腸過來,樓小喬捏了捏香腸的手感,兩家晾曬的時間一樣,干度也差不多,她假裝沒看見沈大娘惡狠狠的沖張玉嬌使眼色。
真當人是傻子嗎?
“豬蹄算八塊,六斤二兩,五花肉跟坐膀肉是十五斤四兩,給你算八塊五,香腸七斤一兩.......”肉也不便宜,樓小喬竟然是連一兩都要算進去的,一兩肉最少也有八毛錢,她不打算占人家這個便宜,自然也不給人抹零,一毛兩毛都算的清清楚楚,甚至給人算了個整數(shù),算好了帳以后,又約好了過兩天再給錢。
東西有些多,張玉嬌拎著肉一起送回去,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倒是比剛才關系還好些。
路上也有些村里的人,見樓小喬竟然從張玉嬌家里拎走了臘肉,紛紛打聽是什么情況。
樓小喬也不打算瞞這些人:“我收些臘肉去城里賣。”
張玉嬌也有點尷尬的笑:“家里太多了也吃不完,能賣些也算好的。”
三十來斤肉,二百多塊錢呢,張玉嬌尋思著價錢這么好,她打算賣掉至少一半,留不到一百斤自己吃,像這樣收肉收走個三四回才能賣完,如果別人也想賣臘肉給樓小喬,那不要她家的肉了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張玉嬌就有些緊張,笑容也勉強了些。
樓小喬跟那些人打完招呼,再暗暗看張玉嬌的臉色,心里有了些譜,又跟她說:“你放心,只要你家賣,我先優(yōu)先收你家的,等把你家要賣的都收走了,再有別人要賣我再收別人的。”
張玉嬌這才放下心來。
如果說剛才還有一分一毫覺得樓小喬賺了的心思,這會兒也都沒了,只要樓小喬能賣出去,這臘肉收誰家的不是收,但她家如果沒有樓小喬,臘肉就得堆在家里,連她小閨女喝奶粉的錢都快湊不出來。
于是張玉嬌更加熱情,把肉幫忙搬到樓小喬家的屋子里,又幫忙擺好,說了幾句閑話這才回去。
剛一進門,沈大娘就迎了過來,那張臉上寫著“你就是個蠢貨”的表情,語氣不善的說:“香腸十塊錢一斤就叫她收走了,她在縣里可是要賣十四塊的,一斤要賺四塊錢,也就是你傻,也不找她搞搞價,剛才我要拿那一串香腸,你怎么不讓我拿那個。”
他家里兩頭豬不是一起殺的,一個是冬月中間,這時候的香腸也熏好了,另外一頭則是臘月中旬殺的,這樣做原本是為了多吃一段時間的新鮮肉,兩頭豬殺的時間不一樣,香腸熏制的時間也就不同,張玉嬌婆婆剛才想拿的,就是后頭殺的那頭豬做的臘腸。
臘肉熏干最短最短需要半個月,其實三周才到最理想的狀態(tài),晾到最后差不多穩(wěn)定了,水份就不會少太多,但前面那段時間,每多熏一天,臘肉的水份都會少很多,尤其是臘腸最明顯,如果沒熏時候一切開就得散。
后頭這頭豬宰殺了不到半個月,香腸更是晾了才十來天,這幾天下雪的天氣,氣候本來就不是那么干燥,香腸的水份至少要比熏好的多兩成。
十塊錢賣她就覺得很虧了,如果能在水份上找補些回來,那心理上還能舒服點。
偏這個蠢貨兒媳婦,居然把她攔下了!
沈大娘剛才真是越想越生氣,沒在樓小喬面前發(fā)脾氣就算不錯了。
張玉嬌冷哼一聲:“你倒是精明,難道樓小喬看不出來,我告訴你少在外人面前耍什么小聰明,要是以后樓小喬不收咱們家的肉了,也有大把的人想賣給她,但你家的肉,自己能不能賣得掉,你自己心里清楚。”
前幾天她男人王盛一出去就是從早到晚,早就苦不堪言,還不如在家待著烤烤火呢,這幾天可不是一般的冷。
沈大娘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她要是講道理的人,婆媳兩個就沒什么矛盾了,所以就算張玉嬌這樣說了,沈大娘心里那口氣還是順不下去,憑什么白白讓樓小喬賺走四塊錢。
張玉嬌說:“你知道剛才這一路有幾個人問我嗎,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樓小喬能幫咱們賣臘肉,就這樣叫她賣,能比賣給屠夫一頭豬多三百多塊錢,你還不知足,還想人家給你白干活。”
沈大娘不想聽這些,她只認自己認定的,干脆撒起潑來:“你倒是厲害,交了個好朋友,也沒見你生個兒子出來,一個兩個都是賠錢貨,我不要活了,活著真沒意思。”
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張玉嬌臉上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王盛見她倆這樣鬧,心里是向著媳婦的,但他老娘實在是太喜歡鬧,妹妹都被她鬧走了,回頭要把媳婦也鬧走,那家里就真的安靜了,他打算晚上再好好哄哄媳婦,趁著他娘不注意的時候幫媳婦多干點活。
張玉嬌也給她婆婆氣了個仰倒,喜歡占小便宜是一定的,重男輕女也能在村里排得上號,她嘆了口氣,現(xiàn)在越發(fā)同情起小姑子來,把她男人喊了過來,讓他晚上給小姑子送點烤香腸過去。
王盛的妹妹王巧被沈大娘趕了出去,現(xiàn)在住在外頭的一個草棚子里,要不是張玉嬌看小姑子可憐,這小姑娘現(xiàn)在還不知道日子過的多凄慘,親娘老子的,連自己女兒都這樣對待,那她閨女還有好日子過嗎?
還是樓小喬命好,好賴熬到她婆婆死了,婚也離了,現(xiàn)在還真是好日子才開頭。
樓小喬一回到家就掏出了個小賬本出來,把剛才欠了張玉嬌的錢,收了多少肉的都記在上面。
明天她去縣城賣東西還要再記一本賬,到時候要核算利潤。
這幾天她到的都比徐佳佳早,等炒貨店開攤的時候,她的臘肉也賣的差不多了。
但她也知道臘肉生意是做不到多久的,過了正月后面就沒什么人會買臘肉,那后頭就還要找別的掙錢法子。
也就是說差不多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啊,年后她打算大干一場。
自家的香腸好吃,但張玉嬌家的好不好,她也得嘗嘗。
有了希望,樓小喬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暈染開了,等晚上孩子們回來,就看見媽媽剪了一節(jié)香腸洗。
可這大晚上的,還有東西吃嗎?
兩個孩子也覺得稀奇,一個兩個的撲騰過來。
“媽媽,你在做什么呀?”小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