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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一個看著比費英蘭明顯蒼老了好幾歲的中年婦女正抱著一個白白凈凈地小孩朝她們揮手。
許頌章看著對方很是眼熟,后來才想起來是個不怎么熟的親戚。
婦人打量著許頌章:“英蘭,這是你女兒吧。”
許頌章主動叫人:“阿姨好。”
婦人應聲:“哎喲,頌章長得真漂亮,對象找了嗎?”
逢年過節每每面對長輩的催婚自己女兒是什么態度費英蘭再清楚不過,為了女兒的好心情不被破壞,她故意移開話題,視線落在被婦人抱著的小孩身上:“你孫子都這么大了?”
婦人一臉幸福:“是啊,兩歲了。”
費英蘭:“明年是不是好去念小班了?”
婦人:“是啊,到時候我也好輕松一點了,我也好去做點零工。你退休后在哪里上班?”
費英蘭搖頭:“沒打零工,我最近報了個興趣班,學畫畫。”
雖然是遠親,但之前住得近,當年誰不羨慕費英蘭命好,媽媽在零件廠的食堂里當會計,爸爸是村里干部,自己當上吃香的幼師,找了個老公工作也好,是醫生。婆婆還是軍醫,公公也是老警察。
蘇城養老金少,就是五十歲退休了,誰還不為了補貼家用和孩子繼續打小工,偏費英蘭一把年紀了還學些陽春白雪。
婦人臉上閃過一絲嫉妒,胳膊因為抱孩子已經貼上了膏藥,但膏藥還是難以徹底抹掉酸痛,但也是這股酸痛讓婦人想到了什么隨后挺了挺腰背,顛了顛懷里的孩子:“你命好,不用帶小孩,我們家俊杰還和你家頌章差不多大,現在給我生了個孫子我啊想學東西都沒時間。不過還是要早點結婚,男的年紀大了還不要緊,女的年紀大了相親都不好找。”
費英蘭臉上的笑容沒了,輕輕拍了拍臂彎里許頌章的手以示安慰:“你家俊杰沒考上高中,技校沒念完就去上班了自然結婚結的早,我家小孩保送的碩士,之后還要念博士。不過都是好孩子,我家小孩為國家建設做貢獻,你家小孩為結婚率生育率做貢獻。”
那人吃癟,電梯到了一樓便氣鼓鼓地走了。
見人走了,許頌章終于不用忍著了:“媽,我怎么不知道你這么能說會道呢。”
費英蘭有些驕傲,為她被女兒夸獎和維護了女兒,也不是單純吵架吵贏:“她們就愛管別人家的事情,明明自己沒有什么眼界和能力還喜歡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
許頌章歪頭靠在費英蘭的肩上:“媽媽,你好像真的從來不催我結婚。”
費英蘭想了想,道:“有適合的就結婚,沒有合適的就不結婚,都說養兒防老,看看現在社會不景氣,有幾個能有能力贍養老人的?自己月月光。到時候結婚生子,四個父母再來個孩子,沒有房貸車貸遇上家境好的那還好。而且誰能保證生出來的孩子真有能力?要是像你之前那個姑父一樣的,有的你哭了。也不是人人進彩票店都是能中獎的,媽媽不能保證有能力讓你的孩子衣食無憂,你的丈夫體貼溫柔,現在的男人都很會裝,所以媽媽也不能催你結婚找對象。現在男人依賴女人,而女人不要男人反而活得更好。你漂亮聰明,一輩子待在家里媽媽看著你還高興呢。”
許頌章聽完有些想哭,撒嬌地將腦袋倚在費英蘭肩上。
費英蘭享受著女兒的撒嬌,話鋒突然一轉:“你現在老實和媽媽說,你奶奶是不是讓你給她買奶茶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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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那天許父正好休息,許母請了國畫興趣班的假一塊兒跟著送許頌章到機場。
許頌章的行李不多,除了一個行李箱就只有一個禮品袋。
許父提著這明顯是禮物的袋子,好奇地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
“這是什么?”
許頌章從許父手里接過袋子:“我之前去逛蘇博買的文創周邊。”
許父看只有一份禮物以為她是送給導師的或者室友的,見爸爸誤會,許頌章也不想解釋,畢竟錯誤答案很滿分。
辦理完行李托運,許頌章和爸媽在安檢口揮手說再見。
一直不回來對爸媽的思念受限于距離也已經習慣了,可回家待了幾天,忍耐寂寞的能力似乎被大幅度削弱了,許頌章一時間有些戀家不想回學校了。
許母眼睛含著淚,還是扯著笑容和她揮手,催促著她快點進去安檢。
首府在下雪,飛機降落到首府機場時比預計時間晚了半個小時,沒有停靠廊橋只能坐機場大巴。
宿舍里林悅還沒來,能在家里多賴一天是一天。
許頌章理完東西覺得餓了,穿上外套一個人出了宿舍。
南北方的冬天不一樣,要是首府的雪能分給南方一些就好了。許頌章拉高了棉服的領口,自從學了建筑她鮮少穿白色的衣服,這件還是今年買的,一試穿上許母就覺得特別好看,非讓許頌章買回去改善一下黑灰色為主色系的衣柜。
這個時間返校的人不多,食堂也沒有全部開放,只有一樓幾家店還在營業。
許頌章買了一份干挑牛肉面,端著面坐到了靠近柱子的地方,許頌章沒有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的習慣,脫掉可能會被弄臟的白色羽絨服,剛挑起面還沒送入口就看見隔了幾張桌子的不遠處一個男生在跟她揮手。
是李豐。
他和蘇嘉航一塊吃飯。
沒有沈知韞。
許頌章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隨后繼續吃著面條。
他們差不多同一時間吃完,李豐心有余悸地站在回收餐盤的推車旁邊,看見許頌章走過來,他立馬提醒:“這兒有點滑,你小心點。”
許頌章看見地上有一大塊油斑,繞路避開:“謝謝。”
李豐笑:“甭客氣,你也這么早就返校了?學霸就是愛學習。”
許頌章:“你不也返校了。”
李豐可不敢當:“我那是被家里嘮叨啰嗦煩了。”
蘇嘉航不語地跟在兩個人身后,像是空氣一樣。
許頌章也沒有多注意他,手揣在口袋里,握緊了一些拳頭,眼看著馬上就要走出食堂,許頌章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沈知韞回學校了嗎?”
李豐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開學兩個人就內卷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