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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良看見此人十分震驚。區區兩年光景,竟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活脫脫一個蓬頭鬼。她拜托伙計把這個蓬頭鬼抬進里屋,放到榻上。
幽蘭搗著草藥過來,白了榻上之人一眼:“救他,真是壞了名聲。”
謝婉良道:“救人一命勝過沽名釣譽。”
幽蘭懂自家姑娘心地善良,只是覺得救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便依舊絮叨個不停。
“你不知道,他是送去魏國的質子,現在私自跑回來,如果死了,魏國來要人,恐怕朝廷不好交代。”婉良去探他鼻息,發現竟然已斷了氣。她施了幾針,都無力回天,想來是其自己不想茍活。謝婉良只得作罷,嘆息一聲,讓幽蘭找人來將他埋了。
隨著一抔黃土填平深坑,那些前塵舊事里的恩恩怨怨,也算是徹底翻篇了。
數年光陰倏忽而過。官員臣子之中,男女逐漸平衡。
清晨宋瓊對鏡理旒冠,忽然發現自己長了一根白發。她將那根白頭發扯下來,放在手心里展給阿玖看,嘆道:“瞧,我生白發了。”
阿玖朝她手心吹了口氣,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與她十指相扣,說:“你這是操勞出來的。”
宋瓊看著幾年如一日的宮殿陳設,忽然感慨:“六年了,我也快三十歲了。”阿玖捻了捻她鬢發,道:“無論過了多久,你在我心里還似從前一樣。”
二人雖不在乎年齡大小,但群臣卻十分苦惱:陛下而立之年卻還沒有子嗣,這江山以后傳給誰?
故而有心之人偷偷送面首,企圖暗示陛下,只不想一開始就被阿玖發現了。阿玖面不改色,悄無聲息把這些人打包送走。她知道,以宋瓊的脾氣,要是讓她親自處理,那自己這些年來給她立的莊嚴仁慈的形象就白立了。
然而不幸的是,這些小動作還是被宋瓊知道了。
這日,阿玖跟往常一樣來秀麗閣把一些突然出現的面首帶出去,她照例給了面首們一筆錢,讓他們出宮自謀生路。其中一個年紀尚輕的拿了錢又貪圖皇宮的繁華,不肯離開,趁阿玖不注意偷偷藏了起來。
“玖玖,你來秀麗閣做什么?”
阿玖剛出屋子,迎面撞上照過來的宋瓊。她看著宋瓊大步走過來,剛說了個“你……”就被她給抱住。
“別動,我好累。”
阿玖“嗯”了一聲,宋瓊緩了一會兒,拉著她進屋說:“啟稟薛卿,我今日和花瓔去訓練場待了半日,看了邊疆布防圖,午后和謝雙準備祭祀儀程,明天開始就要齋戒三日,等行祭祀大禮。”
阿玖笑著聽她匯報完這一摞子事,連同宋瓊在想什么都心里有數了,故意說:“知道了,然后呢?”宋瓊環著她腰,也彎了眉眼:“你昨夜調的香很好聞。”
“你叫聲姐姐,我就答應。”
“姐姐。”宋瓊連喊了好幾遍,阿玖很受用,哼哼著應下了。宋瓊歡喜地將阿玖打橫抱起來轉了一圈,正好坐到椅子上。阿玖抿唇笑,宋瓊嗅著淡淡香氣,四目相對,竟生出幾分醉意。
還未有動作,只見屏風后藏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宋瓊隨手捻起一個折扇扔過去,屏風應聲倒地,露出背后藏著的年輕伶人。那伶人一臉驚恐地望著兩人,結巴:“我、我什么也沒看見……陛下、薛相,你們繼續……”
阿玖立馬從宋瓊腿上下來,往一旁站。宋瓊仍拉著她的手,質問伶人:“你從什么時候在這兒的?”
“從,從……一直在。”
宋瓊頓覺顏面盡失:“你要是敢抖落半個字就完了!”那伶人嚇得魂飛魄散,趴到地上:“小人發誓絕不說一個字!”阿玖在一旁偷笑,宋瓊還是氣不過,將人揍了一頓趕出宮殿,第二天早朝時正顏厲色斥責群臣。
“選賢任能的道理你們應該比朕更清楚,立儲一事朕自有定奪,眾卿不必多慮。至于你們明里暗里送來的那些人,朕半點不感興趣。”
大臣經過反省,成功誤會了宋瓊的話,開始送絕色美女。其中有些敏銳的,窺探到女帝和薛相之間的微妙關系,專門挑了和薛相長得相似的送來。
宋瓊:“……”
阿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