澆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正思忖著,果見謝婉良軟了聲調,面露猶疑:“你確定她是醒著的?”
“我去瞧瞧。”阿玖失笑,和謝婉良躡手躡腳走進去,觀察一番宋瓊睡容,悄聲說:“她終日躺著,醒的時候雖然不睜眼,卻有意注意屋里的動靜,這時候應該又睡著了。”
謝婉良頓感一番話白說,無奈搖頭,想了一想,抿嘴笑:“我有辦法,保讓她自己起來。”便招阿玖過來,附耳訴說。
待入夜后,只聞窗外時雨淅淅,鳳尾森森。風雨敲窗,本就讓人心生戚戚,榻邊又傳來抽泣聲。宋瓊輕顰轉醒,以為將風雨中的鷓鴣悲啼幻聽成了哭聲,便索性當在做夢。
沒想抽泣聲漸止,響起阿玖的聲音:“宋瓊,我要走了……”
宋瓊夢中驚醒,撲下床去:“玖玖別走!”然而阿玖并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只是冷冰冰地說:“我喜歡的是那個能縱馬拉弓,能教我習武,帶我在房頂穿梭的公主殿下,而不是終日躺在床上的一灘爛泥。”
宋瓊只覺如雷貫耳,愣在原地,而后泫然淚下:“對不起,我錯了,我不逃避了,你別走。我只有你了,你別走……”然而任她百般哀求也于事無補,阿玖鐵了心離去。宋瓊跌跌撞撞追至雨中,路泥濘難行,阿玖卻如足下生風,瞬間消失在林中。宋瓊滿臉淚痕,見她徹底不見,心梗之余只覺口中一陣甜澀,直直往后栽倒——
“別……”榻上的人噯咽一聲,翻身抓住了阿玖的手腕。阿玖手上的藥碗一個沒拿穩,打碎在地上。正當她不知該顧哪頭時,宋瓊忽然睜眼坐了起來。
“阿瓊?阿瓊?”阿玖見她目光呆滯,滿頭大汗,顧不上收拾地上的碎碗,想去找謝婉良。然而宋瓊一見她要走,立馬臉色大變,撲過去抱住她胳膊不放。阿玖只好先安撫她情緒。
“你做了什么噩夢?是不是夢到我要走了?傻姑娘,我們連死都經歷過了,你還擔心這個嗎?”阿玖替她擦拭面龐,又喂水又捻鬢,道:“我知道你心中難受,我見你難受,我也不好過。我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卻一直躺著裝睡,你是睡了,我卻整晚失眠。但你放心,無論發生什么,我們都不會分開了,不會再看著對方的背影離自己遠去。”
宋瓊慢慢平靜,頭腦也逐漸清明,眼前是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被褥,陌生的一切,唯獨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是熟悉的。燭光微弱,宋瓊生怕一會兒那雙眼睛和人變作夢幻泡影消失了,便忙忙伸手從阿玖頭發一路摸到腰,這才相信眼前的世界是真實的。
“這不是夢,這里是殷四娘的房子,我們被救出來了。”阿玖見蠟燭欲滅不滅,便又從抽屜里拿出來一根點上,終于能看清彼此的臉。宋瓊又一次用指腹勾勒眼前人,從手,到頸,到唇,到眉眼。從陌生的傷痕,清削的臉頰,到如常的目光。
“玖……”宋瓊想喚她,卻是開口無聲,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啞了,一時恍惚,呆呆地看著阿玖。半晌,低下頭,眼底滾落了兩顆淚。阿玖見狀,將她攬進懷中,憐道:“就算你再也不能說話了,那又怎么樣呢?你想說什么,我替你說,要是有人招惹你,我去幫你吵,保管吵出兩個人的架勢,你只在旁邊當一個人狠話不多的保鏢就行了。不過,要是以后我嘴皮子磨得變尖酸刻薄了,你可不能嫌棄我。”
宋瓊想到一個纖纖美人銅唇鐵舌,雙手叉腰和人對罵的情形,破涕為笑。阿玖見她笑了,知道這件事總算已經翻過去,也笑揉她臉:“既然笑了,就別再垂頭喪氣的了。”
宋瓊點頭。
兩人歡歡喜喜溫存到三更,又擠在一張榻上睡。一夜好眠。
殷四娘一大早聽見宋瓊醒了的好消息,頓時喜上眉梢。梳洗一番,辰時又拿到了買樓的紅契,直呼“雙喜臨門”,立馬去看了看宋瓊阿玖,說了一些寬慰之言,出來碰見謝婉良,便好奇問她用了什么方法。謝婉良笑說:“我在她厲兌穴上扎了一針,讓她陷入夢魘,做了個噩夢,即便是悲痛大哭一場,也好過積郁于心,用昏睡來麻痹自己。”
殷四娘拍手稱贊,又想聘謝婉良來她的藥鋪做醫師。謝婉良卻以自己才疏學淺、醫術不精為由推脫,殷四娘只說:“你師承張盅,又對醫術頗有專趣,怎么會‘才疏學淺’?謝姑娘,這陸放翁所言‘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你不實踐一番,怎么能有所精進呢?這樣,等我空了,你就到藥鋪來幫忙,先從抓藥做起,再慢慢給人看診,如何?”謝婉良思來有理,便道謝答應了。
午后天氣尚好,謝婉良邀阿玖出門賞景,阿玖見宋瓊還沒起,本想叫她。婉良直拉著阿玖,說:“我有正事要和你說,叫上幼卿可不大方便了。”阿玖只好作罷。
兩人行至山中湖,坐在岸邊,見碧空如洗,綠水逶迤,一湖的波光,滑如琉璃。謝婉良不禁感嘆道:“明明水面也在流動,但這片湖看著就讓人內心安寧。怪不得都說‘平靜如水’……可是看久了,不免還是寡淡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