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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陳員外認出那是安王的令牌,頓時大驚失色,雙膝一軟跪下叩首。
“不知安王殿下蒞臨,草民有失口德,請殿下恕罪!”
眾人一聽是安王,紛紛下跪:“拜見安王殿下——”
宋瓊看出黑衣人是皇兄派來的侍衛(wèi)何年,她反應很快,立馬學著記憶里皇兄的樣子負手而立,示意眾人起來,而后壓低嗓音:“無妨,本王今日路過,一時興起,不想沖撞了陳員外招婿,本王在此深表歉意?!?
員外不敢抬頭,只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不敢不敢,殿下光臨小女招親擂臺,令門前蓬蓽生輝,實乃三生有幸吶!”員外諂媚的嘴臉和宋瓊嫌惡又強忍著裝模作樣的場面看得阿玖忍俊不禁。
“爹……紹郎他……”陳鳶不忍看心上人久跪在地,出聲懇求。陳員外掃一眼吳紹,心知此時唯有答應求親一條臺階可下。他走到吳紹面前,抬手讓他起來,冷著臉問:“聘禮可帶了?”
吳紹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沒戲了,沒想到員外突然詢問這個,急忙道:“都帶了,陳釀茶葉、聘金聘餅、三牲海味、香炮鐲金,只多不少。”員外爺嗯了一聲:“既吳公子已備聘禮,那擇日不如撞日,老夫今兒就把小女的婚事給辦了,殿下若不嫌棄……老夫斗膽邀您入寒舍一宴?!?
一旁吳紹與陳鳶聞言欣喜若狂,執(zhí)手相擁。陳員外不滿一瞪,兩人便分開,只是臉上仍舊掛著散不去的喜色。
“也好?!彼苇偪葍陕?,繼續(xù)裝腔作勢:“本王路途勞累,權(quán)當提提神了。”
“請?!眴T外為宋瓊讓出路來,宋瓊大大方方挺直腰桿走進去,黑衣人緊隨其后。
白竹驚掉下巴,一臉不可思議地挽上青青的胳膊,附到她耳邊激動道:“公主還會變換聲線?”青青笑了笑:“公主很擅長模仿,年少時學三殿下的聲音,連太傅都騙過去了呢?!彼那膶Π字裾f:“只不過后來學皇后娘娘說話,被皇上聽出來了,被罰了好久的跪,后來便再沒敢這樣做了?!?
走在中間的阿玖忽然笑了下,反應過來又趕緊壓下笑意,跟上前人的步伐。
下人遣散人群后開始清除擂臺。
遠處隱在茶樓二樓的,窗前有竹子遮掩的廂房中,有三人盯著比武招親的擂臺,見證了全過程。其中一個十歲多的小男孩趴在窗戶前,皺著眉一臉意味深長。
“有意思,竟然連安王都來了?!?
他剛說完,中間的女人揪著他耳朵把他提開,訓斥道:“你沒看出那是個女人?這群愣頭青,居然這么輕易就信了她是安王?!蹦泻⒊酝矗瑴I花忍不住在眼眶打轉(zhuǎn),摸著耳朵不說話了。反而最右邊一個穿著奇異的少女叼著竹葉,吊兒郎當駁她:“你怎知那不是安王?”
女子并不生氣,云淡風輕地笑了下,繼續(xù)觀察跟在員外爺身后進了宅邸的幾人。
“去年我在邊境見過安王,他絕不長這樣,且安王訓兵練馬,自然身強體壯,怎么可能跟個文弱書生似的?但這個女的居然敢冒充皇室,要么是膽子大,要么就是來頭也不小?!?
“雙兒姐,我看她武功不錯,要不然……”
其中的苗服少女吐掉口中的竹葉,勾唇:“我去會會她?!?
竹葉從二樓的窗戶飄下,無聲無息地落進了人來人往的街市中。
第15章 南北酒肆
何年跟在宋瓊身后兩步的地方,趁陳員外忙著吩咐下人,他上前跨兩步,跟宋瓊并排走,順便將陳員外的背景告知宋瓊。
“陳道生,世代經(jīng)商,古板老實,為人可靠,妻子早年病逝,育有一女,跟云州通判吳有為結(jié)識多年,兩人表面水火不容,實則交情頗深,其女陳鳶正是跟吳有為的小兒子吳紹兩情相悅,但由于陳道生始終未同意這門婚事,便擱置至今。”
宋瓊默默聽完,只是思索著問:“何年,你覺得吳紹這個人如何?”
“底子不錯,家世清白,若加以栽培,是個可造之才。”
“嗯。我也這么想?!彼苇傸c頭,又問:“他們應該都沒見過我皇兄罷?”
“公主放心,殿下從未來過云州,他們自然不知殿下形貌。”
“那便好?!彼苇偡畔滦膩怼?
何年路過陳道生時忽然被叫住。
“大人,恕老夫多嘴一問,安王殿下何故戴著面具?”
何年知曉這陳道生雖然人老實古板,但不是個蠢的,此時定是有些懷疑。他不慌不忙,摩挲起腰間的繡春刀,板著一張臉說:“殿下有要事出訪,不便拋頭露面,今日之事請員外切勿聲張。”
“不聲張不聲張。”陳道生看著貨真價實的繡春刀,心中疑慮煙消云散,想了想又道:“可方才在外頭,眾鄉(xiāng)親……”
“那還需員外您費費心了?!?
何年說完,陳道生連連答應,一抬眼瞥見路過的女子,頓感驚為天人。柳腰花態(tài),媚骨天成,如此絕色,他這半生都未曾見過,一時沒移得開眼,直到何年咳了一聲,陳員外才回神,默了片刻實在忍不住發(fā)問:“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