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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應該許久都沒通風,里面消毒水的氣味很重,時夏嫌棄地退了半步,伸手扇了扇鼻子,時與更是仿佛被這味道打了一拳。她開著門,先走進去將里頭的窗戶也全部打開,吸了口涼風:“群眾里突然冒出個大校被押著住院……聽起來好丟人,感覺第二天就會被所有人指指點點。”
時夏無語:“打擾你走專區通道了是吧。”
時與:“一世英名會毀于一旦……”
腦袋上砸過來一個輕飄飄的藥盒,時與做作的“哎呀”一聲,凄凄慘慘嘟嘟囔囔說自己是病人,時夏不理她:“我午休快結束了,要讓歌蒂陪你嗎?”
歌蒂就是他那只黑足貓,小男孩閑著無聊,連精神體也要起上七八個好聽的名字,最近幾年都叫歌蒂。
“謝謝你,”時與先撿起地上的藥扔回床上,背手扶著窗框吹風,“拿我當小孩哄呢,好弟弟,我才是姐姐吧。”
“好吧,那我走了。”時夏聽她這樣說只好放棄,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過頭,“不許偷偷出去玩,好好休息。”
時與沒說話,“啪”地立正,笑嘻嘻給他敬了個禮。
第5章 我發現她不生氣的時候脾氣……
待在病房很無聊,時與翹著腳躺在床上嚼她的蛋白棒,她同蘇鴻聊了兩句,要她洗干凈明天錢包等自己大駕,然后拒絕了蘇鴻的游戲匹配申請,關上消息,眼皮開始打架。
蘇鴻以前笑話她像個逃荒的難民,總習慣抓住一切時間吃東西和補覺,顯然如今毛病又犯,病房里安靜又安全,她打個哈欠,放任自己的感受,很快就昏昏沉沉進入夢鄉。
睡得不算多好,閉眼盡是光怪陸離的畫面,很清晰,不太美妙。她夢見許多年沒見過的狹小骯臟的地下室,臟兮兮的大人抱著臟兮兮的孩子,有嬰兒在尖聲哭泣,鼻腔里傳來小診所那股令人窒息的刺鼻氣味,陰森森的感受合并成一陣風暴將她裹挾其中。
她已經很久沒再想起過這些事,幼兒小小的身影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間,即使是現在也依然還是覺得手腳冰涼。身邊的大人逐漸長成高大的樹遮住所有光,她不敢動,藏在影子里,但這沒有用處,一千只眼睛盯在她的身上。
鄰居們大聲叫嚷,一群人圍著她,抓著她的頭發將她不停按倒在消毒水的大桶里,高聲喊著驅逐的話,那些話語并不清晰,傳不進耳朵,只知道充滿惡意。
“刺啦——”
時與的手緊緊抓著被子,一床薄被幾乎被她撕裂成兩截,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喘息。
江鶴吟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每次見面都要被恐嚇一下,他都快有點習慣這個流程了,見她額角有汗水冒出來,問道:“噩夢?”
時與:“……。”
時與:“……?”
時與見到他也一愣:“……你在這干什么?”
“我下班了,路上剛好看到有岔路,就來熟悉一下明天的工作環境。”他好像不覺得隨便闖進一個alpha的病房有什么不好,話語之間仿佛兩個人很熟了似的,拿起手中的清潔布向她晃了晃,“有點落灰,我沒見到打掃的按鈕,先幫你擦一下。”
外面的天色已經變暗,正對面的外墻的信號燈還亮著,時間不超過九點。屋里門窗被關得嚴嚴實實,那塊清潔布估計是新的,上面消毒劑的味道不算很重,但時與還是很抗拒地捂了捂鼻子,她扭過頭:“別擦了,反正沒人用,把你那塊破抹布扔一邊去。”
手指一動,脆弱的紡織品又發出一聲小小的哀嚎,她低頭看看被她扯得裂開的被子,團吧團吧丟到一邊,翻身走下床來,先將兩扇窗戶完全敞開通風,這才拖拉著拖鞋去抽走了另一張床上完好的被子,抱怨道:“不要關窗。”
這漂亮的少爺簡直沒有邊界感,繞在人身邊陰魂不散的,一點不考慮別人,凈做些感動自我的大好事,知道關窗,但又不知道關窗簾,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