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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了一張國字型臉,線條刻板而嚴肅,絲毫不見長輩的慈祥,只有軍旅之人的肅穆。而樂然本就是部隊出身,兇的悍的首長不是沒見過,此時居然生出幾分親切,被訓了也不躲閃,反而挺胸抬頭,扯出一個認真中帶著點兒天真的笑。
沈長熙一愣,別開臉,還咳了兩聲,拉拉林玉湘的袖子,不耐煩道:“回去了。”
“還早,回去看你打牌嗎?”林玉湘不樂意,瞪了老頭子一眼,指指放在一旁的碗筷勺子,“沒事拿去洗洗。”
樂然一聽就急了,自己用過的碗哪能讓沈長熙給洗,一邊喊“不用不用,我等會兒自己洗”,一邊抓住床邊的拐杖想起來。
他活動不便,下床一定得有人攙著。一手石膏沒拆,一手打著點滴,也根本不可能自己洗碗。林玉湘連忙將他推回床上,沈長熙還真拿起碗筷,沖他冷冷地吼:“給我躺好,站都站不直,還洗什么碗!”
說完,恁是走去衛生間“嘩啦啦”地洗起來。
樂然目瞪口呆地看著林玉湘。
林玉湘笑起來,小聲說:“他啊,可在意你了,前兩天還跟Z戰區的人打聽過你的情況,人家說你是年輕隊員中的‘qiang王’,他得瑟了大半天。”
樂然臉有點紅,眼睛明亮得像落了大片星光。
林玉湘愛跟樂然嗑叨沈尋小時候的事,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樂然卻聽得津津有味。
北筱市地處南方,冬天算不上太冷,午后陽光灑在身上,有種暖洋洋的舒服。林玉湘推著他在醫院里散步曬太陽,他偶爾會像小孩兒一樣跟林玉湘撒撒嬌,林玉湘把他當小兒子,心疼他的過去,待他比待沈尋還好。
沈尋幾乎每次趕來醫院,都會看到自己的小男朋友搶了自己的媽。
林玉湘身子嬌小,扶樂然比較困難,摟著樂然走路活動身體是沈尋的職責。沈尋一到,林玉湘就趕著沈長熙走了,十分善解人意地給兩個兒子留足二人空間。
樂然底子好,右手和左腿恢復得都比較順利,沈尋摟著他的時候不太老實,總是趁他不注意時,啄啄他的耳垂。
最開始時他會臉紅,小聲提醒公共場合注意素質。后來他自個兒的黏人勁頭上來了,再不顧什么素質不素質,親過沈尋臉頰,也咬過沈尋唇角,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沈尋很喜歡他得意的表情,明亮又開朗,像永遠不會隕落的星星。
樂悉的后事是沈尋辦的。
沈尋將他安葬在駱燏所在的墓園——當然規格沒有駱燏那么高。
車禍中無辜喪命的出租車司機家屬得到一筆巨額賠償,一部分是李家必須出的,另一部分是沈尋以樂然的名義給的。
被廢的李司喬后來直接移交檢察院,李家靠山已倒,兒子如今成了廢人,卻屁都不敢放。
開春后,林玉湘本來還想留在北筱市,陪樂然直到出院,但沈長熙在軍/委有要事,夫婦倆不得不趕回北京。
離開時林玉湘又捏了捏樂然的手指,笑道:“小然,叫聲‘媽’。”
樂然早就跟沈尋說過想叫林玉湘“媽媽”,卻一直沒叫出口,總是喊著“林阿姨”,這會兒臉頰一紅,嘴唇動了半天,也沒擠出那兩個字。
沈尋往他后腦上輕輕一削,笑罵道:“叫唄。”
他摸摸后腦,嘴角一撇,眼神有點委屈。
林玉湘立即心痛起來,責怪沈尋道:“你拍小然干啥!”
沈尋翻了個白眼。
樂然做了好幾秒心理建設,低頭小聲道:“媽。”
林玉湘眼眶一熱,俯下身子抱了抱他,顫聲道:“趕快好起來,下次再來北京開會,就別跟沈尋住酒店了,媽到時做一桌好吃的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