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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田岬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根本沒有留意到,接著說:“那年秋天,我北上求學(xué),呂寒跟我說他也要考到北京來,我當(dāng)時沒忍心打擊他,還送了他一本當(dāng)時賣得很貴的畫冊。”
樂然翻了翻資料,“2年后,呂寒確實沒有考到北京來,他甚至……根本沒有念大學(xué)。”
“因為他考不上!”田岬說著往桌上一拍,“就他那個水平,能像我一樣考進中央美院?”
樂然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好像根本沒有報考任何一所美院,他的學(xué)歷檔案顯示,他在高二上學(xué)期結(jié)束后,就退學(xué)了。”
田岬臉色沉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噢對,因為他打架斗毆,被學(xué)校開除了。”
樂然不置可否,將話題推向下一個階段,“你畢業(yè)于知名美院,他高中都沒能念完,你們是一直有聯(lián)系,還是后來因為什么契機再次聯(lián)系上?”
這回,田岬思索了約5分鐘,神色十分凝重,“畢業(yè)后我沒有留在北京,而是四處游歷,尋找創(chuàng)作的靈感,9年前來到這里,簽了一家設(shè)計公司,打算安頓下來。沒想到呂寒也在這里。”
“你在哪里見到他?大街上?”
“不……”田岬眼珠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我,我們公司有外包項目,就是將不重要的稿件外包給個人畫師。有次他來送稿子時,我剛好去茶水間,就,就碰上了。”
“他的作品如何?”
“很一般。”田岬又露出得意的表情,“畢竟沒念過大學(xué),沒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也就那樣兒吧,一幅圖300塊錢的水準(zhǔn)。”
“那你呢?”
“我?”
“你那時候的收入呢?”
田岬咧著嘴,笑出一口泛黃的牙齒,“每月保底2萬多,多勞多得,拿個7、8萬也不難。”
沈?qū)ね兄掳停种笓踝〈浇锹燥@嘲諷的笑。
樂然記下時間,又問:“這時呂寒還沒有開始抄襲吧?”
“沒有。”田岬搓了搓臉,鄙夷道:“因為那時他還沒有取得我的信任。”
“你們后來走得很近?”
“對。他收入太低,租著金道區(qū)的廉價房,每天饅頭方便面。我倆好歹是同鄉(xiāng),還是同一所中學(xué)出來的。我富有了,不幫助他說不過去,你說對吧?”
“對。”樂然毫不猶豫地說。
得了肯定,田岬輕哼一聲,“我給他錢,盡可能多地為他爭取資源,讓他搬到我畫室里來住,有空就帶他出去打牙祭……最重要的是,我將我的專業(yè)知識傾囊相授。但遺憾的是,他實在是太沒天賦了,教什么都學(xué)不會,酒囊飯袋之徒。”
“你接濟了他多久?”
“3年!”
“3年?”樂然不解地蹙起眉,“但是你只在那家設(shè)計公司工作了1年,此后一直沒有固定的工作。剩下的2年你是靠什么接濟他?”
田岬呼吸突然變得粗重起來,惡狠狠地瞪著樂然,仿佛想將他生吞活剝。
樂然卻穩(wěn)坐如泰山,“是你記錯了時間,還是你能夠繼續(xù)接單,且收入不菲呢?”
田岬這才平靜下來,想也不想道:“我當(dāng)然能夠繼續(xù)接單!我只是沒有掛靠在以前的公司上而已,我已經(jīng)有知名度了,照樣可以畫畫,照樣可以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