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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尋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道:“上次死的那個于起,你看到尸體了沒?”
“看到了,但還沒來得及進行尸檢。”
“能辨別出致命傷嗎?”
“能。”
“哪里?”
“和吳令洋一樣,氣管被切斷。”
沈尋手指抵著下巴,眉間隱有皺痕。
“這案子絕對和高層有關。”喬羿說,“于起被帶走時你不在,我私底下跟省廳的朋友打聽過——白舸你知道吧,省廳主檢法醫,我師兄。我本來只是想問問于起的尸檢細節,你猜他怎么說?”
沈尋虛著眼,“他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尸體?”
“對!”喬羿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我在這個行業也干了七八年了,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命案尸體不經法醫之手就被轉移銷毀。”
“已經被銷毀?”
“不確定,這是我的猜測。”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喬羿又道:“我問起吳令洋的事,他猶豫了一陣才跟我說,尸體當天就被轉移走了。他當時有些疑問,問過調查組的組長,組長叫他別管,說這里頭水太深,省廳都只是替人辦事的工具。”
“他們動作越來越快了。”沈尋拿著杯子,卻沒有喝,看著平靜的水面道:“第一次,我們還有時間進行尸檢和現場勘查。第二次,只來得及看尸體一眼。第三次,趕在我們到達之前劫走尸體。”
“照調查組組長的意思,這三起命案的背后都有一個我們挨不著的勢力,調查組、省廳都不過是傀儡。”喬羿話鋒一轉,“我前陣子比較閑,成天琢磨這件事,越想越多,越想越深,就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還記得駱燏是怎么死的嗎?”
沈尋眼角一張,手腕抖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眼神深不見底,“駱燏?”
這是一個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的名字。
兩人同年,駱燏年長他兩個月,與他同時穿上警服,一同進入刑偵隊。
駱燏很優秀,身材高大,長相出眾,為人風趣,很會照顧人,但時不時會開一些不傷大雅的玩笑,捉弄捉弄他和喬羿。
早在念高中時,沈尋就摸清了自己的性向,大學時有過對象,但實習時因為異地而分手。
第一次見到駱燏時,他心臟就顫了一下。
這個身高與他不相上下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臂上掛著串串汗珠,單手捋開被風吹亂的額發,沖他笑道:“哥們兒,你也來報到?”
駱燏畢業于一所稍次的警校,但個人能力卻極好。兩人時常切磋,沈尋隱隱能感覺到,駱燏似乎總是不盡全力,明明有十分力,卻云淡風輕地使出七分,輸了會坐在地上耍賴,眸底是明亮得讓人失神的光。
沈尋那時剛剛工作,雖然極力掩飾自己的家世,身上卻仍有紈绔子弟的脾性。
比如看上一個人,就會霸道地想要占為己有。
他追過駱燏,而且并不低調,送卡送名牌這種事沒少干,但駱燏總是笑呵呵地還給他,用賞心悅目的笑容說出扎心的話——尋仔,你燏哥是直男,這輩子咱倆注定只能當好兄弟了,下輩子你爭取變成女孩兒吧,我馬上跪在地上求你嫁給我。
他每次掏心掏肺的表白,最后都會演變成一場斗毆。
駱燏打人手挺重,揍他時卻似乎老是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