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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然一驚,身體快于腦子,右手往桌沿上一撐,飛身跳上桌,反應過來之時,右手已經(jīng)狠狠鎖住江映莎的喉嚨。
江映莎恐懼地看著他,干裂的嘴唇張著,散發(fā)出一股久未清理的濁臭。
沈尋淺笑一聲,訓道:“怎么能對女人動粗?跳上跳下成什么樣子,又不是石頭里蹦出來的。下來。”
樂然這才松勁,意識到自己出了丑,眼眸一低,有些尷尬。
可正欲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又聽沈尋道:“反正都跳上去了,不如順手把李小卉的腦袋給我拿回來,喬兒帶出去和車里的尸塊一起看看,省得擱在這兒影響江女士的心情。”
江映莎死死抓著母親的頭顱,右手的食指已經(jīng)戳入破碎的眼球。
樂然胃中作嘔,動作也滯了一下。
沈尋靠在椅背上,漫不經(jīng)心道:“拿回來。”
樂然忍住惡心,左手迅速前探,抓住頭顱狠狠一拽。
江映莎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啊”,向后一仰,癱坐在靠椅上。
樂然跳下桌,看著手上面目不清的腦袋,思維陷入臨時困頓。沈尋卻沖他笑了笑,下巴朝門口一抬,“去洗一洗,到飯點了吧,去食堂先填填肚子,隨便幫我也打一份。”
若不是捧著人頭,樂然也許會同手同腳走出留置室。
喬羿和他一同出門,本想針對沈尋的行為吐兩句槽,卻見他抬腳狂奔至水槽邊,吐得極有聲勢,仿佛將這一天積攢在胃里的惡心都嘔了出來。
留置室只剩下沈尋和江映莎。
沈尋食指在桌面上輕點,不緊不慢地說:“你畢業(yè)于全國排名前十的名校,法語金融雙學位,畢業(yè)后進入一家大型國企工作,25歲從北京回到老家,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轉行從事廣告代理。據(jù)我所知,你在國企的收入是回來之后的3倍有余,雖然北京的生活開支大,你2萬多的月薪也應該足以支撐你的開銷。可是……你卻放棄了人人羨慕的工作與高薪,辭職回家。”
江映莎幾乎將下唇咬破,臉色蒼白如紙。
沈尋視而不見,說出的話就像一顆顆銹蝕的鐵釘,毫不留情插入對方的心臟。
“讓我來猜猜是因為什么……”
“嗯。你畢業(yè)于名牌大學,通過校招進入國企,同期生應該不少。你很優(yōu)秀,試用期滿之后順利通過考核,開始領取令人羨慕的薪水。”
“你本是同時進入公司的新員工中表現(xiàn)最好的人,這兒我加個‘之一’好了。你滿懷雄心壯志,想在北京創(chuàng)下一片天。你積極工作,積極生活,卻在某一天忽然發(fā)現(xiàn),那些試用時不如你的人,過上了比你更好的生活。”
江映莎緊拽著衣角,麻木地搖著頭,喉嚨發(fā)出一聲細小的“不”。
“工作一年之后,他們陸陸續(xù)續(xù)向行政部門索要收入證明,你不知道那證明拿來有什么用,一問,才明白他們要在寸土寸金的北京貸款買房了。他們看似抱怨,實則炫耀地告訴你,父母東拼西湊,拿出的錢卻只夠首付,以后一個月得還好幾千,成了地地道道的房奴,再也不能看上什么就買什么了。”
“你這才慢慢意識道,在哪個城市奮斗,就應該在哪個城市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可是……你買不起。”
江映莎顫抖得更加厲害,絕望地吼道:“別說了!”
沈尋雙手交疊在腹部,“咱們坐在這兒聊天,總得有人說話,不然還叫什么聊天呢?你不說,那自然就得我說,你說了,我就洗耳恭聽,當個稱職的聽眾。你看,是你聽我說,還是我聽你說?”
江映莎兩眼通紅,哀求似的看著他,他眉眼微彎,看起來似乎帶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