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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來到，心卻沉入黑暗。

一股火氣在胸中蒸騰，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修剪得短平的指甲掐在掌心的肉里，他幾乎就要站起身來，說上一句“無可奉告”。

但是沈?qū)s沒有問他意料之中的問題，而是微笑著攤開手，“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倒是讓周旭東撿到寶了。”

他錯愕地往前傾了傾身子，訝異地看著沈?qū)ぁ?

沈?qū)ぱ壑杏σ猓腴_玩笑半當真道：“我還真想把你從他手上搶過來。”

他眨眨眼，“呃”了一聲，旋即再次低下頭。

沈?qū)ぱa充道：“畢竟刑警隊也需要優(yōu)秀的qiang手。”

“優(yōu)秀”兩個字像一抹亮晶晶的金粉，飄飄揚揚落在他心頭，勾起一絲被小心藏著的驕傲。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十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沈?qū)ぬ撗劭粗?

他身上有種不似年輕人的沉重感，也許來自軍營的磨練，也許來自生活的艱辛。但比這種沉重感更奪目的是少年般的執(zhí)著與干凈，似乎還有隱隱壓抑著的歡喜。

沈?qū)簳r琢磨不透，清了清嗓子，開始安排工作上的事。

“這段時間你跟著我，我負責的案子你一定得和我一起去現(xiàn)場。如果我手頭暫時沒事，或者被省廳叫去開會，你就和白小越一起，跟其他組跑跑現(xiàn)場。”

“嗯。”

“軍營里是用‘嗯’來回答首長的嗎？”

樂然再次抬起頭，撞到沈?qū)び纳畹哪抗猓⒓雌鹆ⅲU些舉手敬禮。

沈?qū)ばΦ溃骸靶辛诵辛耍汩_個玩笑而已，這兒沒有首長，你也不必像在軍營里一樣站如松坐如鐘，怎么舒服怎么來。我比你也就大個五六七八歲，隊里有叫我尋哥的，也有叫我沈隊的，你隨便挑一個，想叫我小沈也行。”

樂然毫不猶豫道：“沈隊。”

“還以為你會跟小白一樣叫我尋哥呢。”

樂然撇下眼角，沒說話。

“不熟叫著別扭吧？沒事兒，以后咱們相處的日子還多，熟了之后隨便你叫什么。”

樂然莫名其妙想到喬羿那聲“寶貝兒”，頭皮麻了一下，脖子往后一縮。

這小動作沒逃過沈?qū)さ难劬Γ斑€有什么想說？”

“沒什么。”

“真沒什么？”

沈?qū)P起一邊唇角，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點，“小白跟你說我壞話了？”

樂然連忙否定，“沒有！”

“那告訴我你剛才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樂然抿住下唇，出了口氣，瞥沈?qū)ひ谎郏吐曊f：“寶貝兒也是你，您的稱呼？”

沈?qū)さ故菦]想到他已經(jīng)聽到“寶貝兒”一詞，手頓了一下，笑道：“剛才穿白褂子的來過？”

“是說喬羿法醫(yī)嗎？”

“除了他還有誰？”

樂然摸摸下巴，那兒被喬羿的工作牌碰了一下，似乎至今還留著若有若無的古怪感覺。

退伍后他難得與人親近，今兒卻被碰了下巴摸了頭，心頭醞釀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細細品來，才想起喬羿身上似乎有一股極淺的香味。

也許是消毒水。

他點點頭，不想繼續(xù)“寶貝兒”的話題，“喬羿法醫(yī)說他在痕檢科等你。”

沈?qū)つ眠^手邊的黑色筆記本，“剛才小白怎么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