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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與箭幾乎是同時——
咣當(dāng)一聲。
飛來的彎刀將那寬刀擊得偏了幾寸,姚明山肩上的盔甲竟是生生被劈開了,鮮血涌出!
而那支飛向孟固安的羽箭,偏離心口,沒入了孟固安胸膛。
忽的,鏗鏘有力的馬蹄聲逼近。
華纓回首,見那踏冰河而來之人,倏然紅了眼睛。
總有人乘風(fēng)來,亂了往日的沉穩(wěn)。
華纓看著趙徵倏然變了的臉色,也看見他抬手,身后將士朝她而來。
“救姚明山!”
華纓張口時,不覺嗚咽。
趙徵沒說話,朝回首請命的暗衛(wèi)頷首。
帝后同命。
第79章 你是趙徵,還是官家?……
華纓脫手的彎刀,是被寶馬叼著撿回來的。
暗衛(wèi)將重傷的姚明山帶上馬背,駕馬離開。
華纓握著刀,身姿似游龍,飛快朝地上撐著寬刀站起的孟固安劈去。
她甚少用這游龍二式,太師傅說,莫要招搖,華纓記著呢。
彎刀泛著銀色冷光,劈在了孟固安肩上,如他那柄寬刀一般,華纓的彎刀亦有削鐵如泥之力,刀刃刺進(jìn)血肉,那滿頭華發(fā)之人力有不逮似的,一寸寸被逼得跪下。
華纓全身的血都安靜了。
她好似看見了那樣漫雪紛飛的冬日,亦有如她的女子與眼前之人對陣。
阿娘不知孟固安為何投敵,最終亦死在了孟固安刀下。
他給了阿娘新生,也送她死去。
華纓不想問他,殺妻弒女,投敵叛國,皆是為何?她不想知道。
手中的刀,報復(fù)似的,一寸寸的砍傷他的肩膀手臂,直至那雙手,再也提不起刀。
孟固安渾身是血,散著銀發(fā),沒了那股子仙風(fēng)道骨的勁兒,像是個瘋子。
他問華纓:“你可知你一身力氣從何而來?”
華纓面色平靜,朝他胸膛一刀,將那沒入的羽箭也砍斷了,“北狄。”
她語氣尋常。
孟固安臉上的神色卻是僵滯了瞬。
華纓自幼,力氣便比尋常小孩兒大。
綠稚姐姐擔(dān)憂她擦拭阿娘的大刀會摔了,可她抱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呢。
爹爹說,她這身筋骨力氣,都是隨了阿娘。
都說血脈相承,那她阿娘的力氣隨了孟固安,孟固安又是隨了誰?
那日尹老將軍狀似無意的一句閑話,華纓方才恍然。
邊關(guān)數(shù)年易主,而邊關(guān)的百姓若是有兩國互通情意之人呢?
孟固安幼時便喪母,父親待他也并不親近,嬤嬤說,因他長得像母親,父親瞧見他,難免傷懷。可是后來稍長大些,孟固安方才知曉,嬤嬤說的話,皆是哄他的,他是雜種,是孽畜,是眾人眼中的恥辱,他懂了家族叔神色中的鄙夷與嫌惡從何而來。
可被北狄擄走,母親也是不愿的。
被父親救回來時,腹中便有了他。
父親說,母親也曾尋短見,可是被他救下了,十月懷胎生下了孟固安,可惜,還是沒熬住人言,自盡了。
孟固安對此事早已耳聞,是以,在聽那似懺悔般的話,他心中竟是激不起半分漣漪來。
孟固安恨孟家,也恨那些嚼舌根的人,更恨護(hù)不住妻兒的父親!
之后,他因武力戰(zhàn)勝家族其他人,接替父親,成了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邊關(guān)守將,也冷眼看著那被遺棄的兩關(guān)棄兒。
風(fēng)吹過,那樁藏在孟家的他的身世,不知怎被金鑾殿上坐著的人知道了。
總有人為世道不容,比如他。
成禧帝要他死,說是可保全他家族。
可他孟固安憑何就該死?!
若僅有一人能活,那便來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