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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恰巧拿了藥膏來,他接了過去,坐在薛芝身旁,細細地替她上著藥膏。
薛芝看著他清淺溫和的眉眼,心里好像癢酥酥的,怪怪的。
“你之前,不是也不喜歡這門親事嗎?”她倏地發問。
羅定春動作一頓,他若無其事抬起眉眼來,看她:“那你呢?你喜歡這門親事嗎?”
他知道康敏不喜歡這門親事,那薛芝呢?薛芝喜歡嗎?
薛芝認真想了想,她一開始得知要和羅定春成親,心里還是挺別扭的,二人算是半生不熟的熟人,突然之間做了夫妻,她當然會別扭。
不過,她仔細想了想,就算她不嫁給羅定春,也會嫁給旁人,羅定春這個人嘛,也算是知根知底,待人溫和謙遜,嫁給他貌似也不錯。
如今二人成親有小半月了,他果然不錯,行事周全,也會包容她的霸道性子。
薛芝向來有自知之明,她對她自己的脾性了解得十分清楚,故而,她跟羅定春在一起,也算是互補了。
“還行吧。”她敷衍著開口。
羅定春笑了笑,垂下眼眸來,細細替她抹著膏藥,動作小心翼翼,如護著珍寶一般。
薛芝看著他這樣,心里又涌起一陣怪異的感覺。
可憐的薛芝不知道,這是春心萌動的感覺。
薛芝同其他娘子不一樣,旁的娘子到十四五歲時,總是小鹿亂撞懷春的,或是愛慕高大挺拔的英勇男子,或是喜歡傾慕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再不濟,起碼心里對外男多少有點兒漣漪,對話本中描述的愛情故事充滿憧憬。
薛芝十四五歲的時候,要么沉迷探案無法自拔,要么熬夜看神怪異志話本,偷吃零嘴被罵,或是喬裝一番去賭坊轉一圈兒,或是去郊外跑馬,再就是跑到鄉下去,坐在田埂上看農人插秧收麥。
她什么都干過,就是對外男沒什么興趣。
所以她才會這樣懵懂遲鈍。
“中午和晚上要去主院吃飯。”羅定春措辭片刻,道:“母親這幾日應當不會如何,二嬸嬸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就行,其他的倒也沒有別的。”
薛芝點點頭。
她想了想,遲疑問道:“三嬸嬸此人如何?我見她平日里不愛出風頭,也不怎么愛說話,這才想著向你打探打探。”
羅定春:“不必對三嬸嬸上心。”
中午吃飯時,男女分席而坐。
薛芝坐在婆婆裘氏身旁,百無聊賴。
“這些日子可還習慣?”裘氏語氣溫和,眉眼更是柔和得不像話,較之之前瘋癲詭異模樣,大相徑庭。
薛芝微微一笑:“一切都好,母親不必擔心。”
“好就行。”裘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嘆了口氣:“我不中用了,也幫襯不了你們什么,這些年來,則煦因為我,過得很不容易。”
“你別看他表面風輕云淡,運籌帷幄,實則他心里苦楚眾多,我們為人父母起不了半點作用,你是他枕邊人,要多多開解他,讓他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
裘氏的這一番話,讓薛芝敏銳地察覺到,羅定春或許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難以啟齒的過往,更甚,這段過往可能會有些黑暗。
她其實難以想象,如羅定春那般霽月風光的人,也有不堪回首的過往嗎?
“則煦媳婦兒一早去哪兒了?”戚氏笑瞇瞇地看著薛芝:“今個兒可是除夕,你出門做什么?不妨與大家說道說道。”
裘氏皺眉。
薛芝道:“我每次出府,都是經得母親同意的,羅家有一半的中饋,也是母親在管,這等小事,就不勞二嬸嬸勞心費力了。”
“話雖如此。”戚氏慢悠悠開口:“也是羅家的主母,你有什么事,與我招呼一聲,不應該?況且,我還是你的長輩。”
裘氏微冷的聲音遞了進來:“端寧向來行事穩妥,她也是有分寸的孩子,做什么事都會與我知會,既然我已應允了,二弟妹又何必再問一遭緣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