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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是不能發圖的,所以那天我們又加了□□好友。
歸朝的頭像是道長的同人圖,眉目清冷。我的頭像是一張漸變的藍色照片。
歸朝和我語音,他說:你看我們這樣像不像……
他話說了一半,就不再說。我沒有追問他。截圖里,道長眼神溫柔,天光不諳世事。看上去不能更好了。
像什么?情侶嗎。師徒嗎。又或是,知己嗎。
歸朝送我的知己戒我從沒戴過,而我送歸朝的尾生鐲,自那天起他就天天戴著。
歸朝問我為什么不戴,我說怕磨了耐久度。
他在YY上笑,說:行,那你收藏著吧。
后來我在空間看到朋友發了這么一條狀態:越是心里有什么的人,才越要掩飾。
是不是因為歸朝從來沒有那個意思,所以我送他的尾生,他能夠天天戴著。
而我卻連多看一眼知己的勇氣都沒有。
我們也不是每天都兩人獨處。歸朝回來的時候,他的很多好友都已經不玩了。我介紹了燒秋他們給歸朝認識。歸朝算是這個區里比較厲害的道長了,一個人就能扛起大部分任務。脾氣也好,從來不抱怨。燒秋他們也是很好相處的人。所以大家很快就熟了起來。
他們知道我和歸朝玩得好,所以如果歸朝沒上線,或是我沒上線。大家都會向另一個人問上幾句。
所以到了后來,歸朝成親,我卻一無所知。他們都感到很意外。
不知道為什么,我當時一點也不覺得驚訝。沮喪大概是有的,哪有這樣的知己,人生大事也不通知哥們一聲。
歸朝成親的時候,場面很壯觀。放了五百二十響的禮炮,天香樓里賓客往來,好不熱鬧。我站在酒樓門前往里看,白頭翁說道,“好酒好酒,沒打開就能聞到桂花香呢。老朽在這喝一口,祝小兩口和和美美,生個大胖小子!”
白頭翁是江湖里四處游走的NPC,最愛蹭新人喜酒。被他祝福過的新人,都會增加一百點永久友好度。
我最終還是沒走進去。
牽著馬,往骨嶺方向。
江湖里時值金秋,桂花滿街。賣酒甕在街邊吆喝,“好酒啊賣好酒啊,不香不要錢。”
只要一兩銀子,就能買一壇桂花酒。喝了能有三分鐘的“醉酒”狀態,攻擊會加百分之五,而敏捷也會相對地下降五十點。
我在老翁面前停了下來。賣酒甕說,“這位姑娘,買酒嗎?不會醉人的。”
游戲里的蘿莉緩慢地眨眼。
我往馬背上一坐,向骨嶺狂奔。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我不曾喝酒,亦有醉態。游戲里的天光伏在馬背上,一手揚著鞭子,一手拉著韁繩。聲音都帶著笑意,“駕!駕!”
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去骨嶺。滿山都是墓碑,烏鴉盤旋在它們上空。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有這么多人不再玩這個游戲了。
或許,以后這里也會有我的名字。
那天沒有什么人來骨嶺,除了我,還有他。
紅色的道袍,紅色的長發。不是戶斯同,又能是誰。他也看見了我,邀請我入了隊。
“你來了啊。”他說。
語氣熟稔,好像他昨天才和我見過面。
骨嶺下了雨,雨聲淅淅,烏鴉哀鳴。聽得人耳朵疼。我撐了傘站在戶斯同旁邊,他在燒紙。煙霧迷蒙,他手里染了火光。
我轉了個視角,看見了他身后的那塊碑。
上面刻著:江州戶司馬。
和戶斯同一樣,都有個戶字。游戲里的我,靜靜地站在紅毛道長的旁邊。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
燒紙用不了多少時間,道長沒過多久就站了起來。他對我說,“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看見一塊名叫“柳遇桐”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