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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欽吐了口氣,終于開文問:“……您來現場了嗎。”
電話那頭傳出了嘈雜聲,他就像一臺分析機器,試圖將周今那頭的背景聲剝離成數種可以讓他自己信服的物證,終于……
“Thanks,Sir。”
周今的英文音調和她講普通話的音調截然不同,普通話是帶著辦公口吻的說一不二,英語沒有普通話使用的多,沒有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像她以前還在讀書時說話的那樣,溫柔占比絕大部分的語調。
“你在哪個酒店。”周今沒有否認自己來了,只問了他所在的酒店,但周學欽有些苦惱回道:“我們這邊酒店好像已經滿人了。”
“我不過去住,就只是……帶點小禮物去看望一下幫助你的人。”周今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從當初在英格蘭的那些天的情況看,應當是有這么一些個后勤護衛。
不管怎么說,反對是一回事,但她知道禮數,總歸得去見見,不然來了不去也怪說不清的。
“啊……我還以為……”
想想也是,周今可不像他那么做事老出錯,這一點她肯定是準備好了的,才會過來。
“姐,你等下先去我房間,房卡我寄存在前臺,您報自己的名字就行。”
“你不在嗎?”
“我現在要去熟悉一下跑道,可能下午才能回來。”
周今不了解賽程,聽周學欽那么說才算明白了一點:“那我到了看看,如果時間來得及我去找你,晚上請你朋友們吃飯。”
“沒事,他們不在乎這些虛的。”
“得要,你這么久也他們添了很多麻煩了吧。”周今說一不二,周學欽沒有反駁的立場,于是便應了下來。
當下,周學欽只覺得前幾日姐姐的生氣好像煙消云散了一樣,他想要尋求一個答案,可又擔心問出來時反而挑起了她對于那天的記憶——說不定不提就過去了呢,或者姐姐本來就忘記了呢。周學欽侵入自己的思維,扭轉著不覺得可能的思維,寧愿相信是真的,也不敢賭一點。
周學欽隨后報了坐標,得到周今那邊OK的回復,他們也就掛斷了電話。再回到餐廳位置上時,他盤子里的實物已經涼得差不多了,埃爾有些不滿,努著嘴和佩特調侃他:“親愛的,你看看他,一副心花怒放的表情,想來是能在比賽里發揮得很好了?”
佩特吃著抹了醬的面包,喝了一口咖啡,沒搭理前夫,反而用“意會到一切”的神情同周學欽道:“看來是有什么情況,Zhou,等下要是摔了臉上可就難看了。”
“不會,今天我可得好好表現。”他沒介意面包冷掉,拿起來叁下五除二就塞進了嘴里,又一口氣喝完了半杯的牛奶,“晚上我姐姐說要請我們吃飯!”
“哦!這么說還從來沒看過你家人來觀賽。”佩特回想以往每場比賽,埃爾也在一旁點點頭,“怪不得你會這么開心,應該的,我理解。”
“不過你爸爸媽媽不來嗎,我孩子要是能像你這樣的話,我都能拿出手去炫耀了。”
佩特自然是指他能不完全依靠家里,而去追求自己夢想的事情,并且在他各項條件都遠不如人家的情況下,還能達成如此成績。
“我爸爸媽媽不支持我玩這項運動,不過我姐姐也不是很支持。”
“但他們的不支持也是有道理的嘛,確實是危險。”佩特道。
周學欽心知肚明,這次純屬意外,但他已經盡量在不給別人添麻煩的情況下去享受這些比賽的“危險性”,因為當危險性被剖開,展露出來的是遠比危險更值得探討的人生意義。
過程的刺激致使腎上腺素,他享受這樣可以忘卻的感覺。
“所以麻煩大家下午見到我姐姐了,一定要替我多說幾句好話,改善一下我在她心里的印象。”
“好吧,看在你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聽你組織一次。不過,前提是——”埃爾拉長了尾音,“你得聽我指揮,如果你今天試跑狀態不好,我們就回去。”
他這下比之前更為嚴肅,話里有著不容拒絕的權威。
“啊……”
“你姐姐既然來了,我就不能不顧你死活地放縱你去做什么。”埃爾本來也是這么決定的,只是周學欽姐姐的到來成了他堅硬的后盾。他下意識覺得,如果是以姐姐為借口來施壓,周學欽肯定會這么妥協的。
“好吧,我投降,這次就聽你的。”
果不其然,埃爾賭對了,他伸了個懶腰,也算松了口氣,繼續指揮起停了嘴的人吃飯:“快吃快吃,等下來我們就要上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