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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眼,相繼笑出了聲,老板娘走到周今身邊,又給她的杯子滿上,如果不是覺得當前的對話投機,她大概也不會這么做。周今還沒來得及道謝,老板娘便問:“難不成,你也是前幾天來看比賽的?”
“我弟弟在那場比賽里受傷了,現在在這里住院。”
“那可真糟糕!”老板娘捂住了嘴巴,“上帝保佑他早日康復。”
“謝謝你。”
“所以你在為了他煩惱嗎?”
周今頓了頓:“或許我應該為他感到驕傲。”
周學欽是什么時候開始玩這項運動的,說實話她也記不太清了,印象中應該是很早的事,大概,很早之前就有了苗頭,從他十六七八歲開始會騎自行車開始,他就喜歡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舉動。
比如喜歡用車去走障礙物,那障礙物可能是一塊大石頭,也可能是一截樹枝,好幾次都摔倒在地,在看到她來時假裝什么都沒發生,一慣會逞能,但周今也當路過似的,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維護著他的那一點自尊心。
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周今也不知道怎么就記住了,她的注意力從來就不會在他的身上,卻又無法徹底從他的身上根絕,在回神的時候,這才反應過來,到底看了他多久,就連周今自己都無法知曉。
周學欽的第一次比賽,其實周今去了。
彼時的周學欽和她之間已無寒暄話可講,因著剛經歷著家里的糟心事,周今也有意識地和他們保持距離,她從周學欽的SNS上看到了賽程表和參賽名單,不知道怎地就動了心思,撂下工作就飛到了目的地去。
當挨個看完每個人那好似表演賽一般的東西,她不懂這么危險的東西是怎么給予人成就感的,但以第三名站在頒獎臺上的周學欽看向了觀眾席——他們之間隔了很遠,周今并不擔心他會看到自己,可又感覺他們正在無聲地交流一般對視,互相分享著那一份驕傲。
周今付了錢,多給了些小費,她回頭透過那扇大玻璃窗向外看去,雨仍然不見停。
“如果不介意的話,這把傘給您吧。”老板娘拿著一根長柄透明傘從柜臺走了出來,遞給周今。周今沒有推辭,連聲道謝,她還以為自己會繼續坐在店里等待天晴,此刻的太陽已經要落山了,店里還是就她一人,老板娘好心地送周今到了門外,“我知道這里出租車的電話,需要我幫忙撥打嗎?”
周今搖了搖頭:“我住得不遠,走路就能到。”
她訂的酒店離這不遠,況且她今天還答應了周學欽要去他短租的公寓去清理那些被他拆封了無法再二次使用的東西,自然不用出租相送。
按著導航上的指示,周今踏入了周學欽的私人空間,有些出乎意料。
弟弟的公寓很干凈,玄關的鞋子整齊地排列在一起,床上的被子鋪得平整,角落里放著的臟衣簍里空空如也,全都迭得整齊擺放在衣柜里,她進來時就聞到了,這里彌漫的味道,同她房間的味道別無二致。
她心里的煩躁無從揮發,有些愧疚,也有些不明的心情夾雜在其中肆意沖撞,她蹲下來將冰箱里的東西全部都丟進垃圾桶,大部分的蔬菜葉已經縮小了一半,軟趴趴的同根莖合攏在一起,仰躺在黑色袋子里,她將垃圾袋打結好后放在了玄關,又折返回去查看是否還有順帶能一起收拾的東西。
周今不想窺探些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親緣這一層關系,她的視線總會停在能夠知道他生活狀態的東西上。
比如單個枕頭、架子上的配套牙刷、以及干成薄片的毛巾,這些都在構成他獨自生活的痕跡。
她還鬼使神差地翻開單獨躺在桌上筆記本,里頭記錄著他根據自己當天狀態定制的訓練計劃,天氣、心情、食譜等,無一不被詳細地記錄著,越往后翻,凌亂的黑線逐漸替代了文字。
她收回了視線,將本子合上,如果說前面是計劃表,那么那些黑線占滿的地帶又代表了他的哪一件事情,她不應當再繼續往下看了,這種沒有經過當事人允許便隨意踏足對方領域的事情,不應該做出來的。周今提上已經分類好的垃圾,將連接燈光的開關按掉,匆匆出了門。
由于時間原因,周今沒再回醫院,從他的住所離開后就回到酒店,早早吃了藥,躺在床上沒過一會兒便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