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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桿濃艷槍朝著他襲來,他根本不可能躲不開。
唯獨剩下的,好像只有兩條路。
一條,便是趁著諸葛神侯與那幾人纏斗,立刻退出宮去,走得越遠越好。但這在諸葛神侯的一步一殺當(dāng)中,根本已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若他轉(zhuǎn)身就跑,只有死路一條。
一條,就是拼勁了全力,看看能否將陛下劫持在手,為自己爭取來那一絲片刻的喘息。
然而還沒等傅宗書將其付諸行動,他便愕然地看到,自另一頭的屋脊上,有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已直沖朱棠所在之地而去。
無情發(fā)出的數(shù)道暗器都被他以吊詭的身法躲過,好似下一刻,他便能抵達小皇帝的面前。
但搶先一步落下的,卻是一道速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劍光,將人攔截了下來。
直到那兩人站定,傅宗書方才看清,那先前襲來的黑衣人有著一頭太過醒目的白發(fā),又因頭戴的青銅面具,給他平添了幾分詭異。
那是今日負責(zé)牽制迷天盟與金風(fēng)細雨樓的公子羽。
而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個身著麻衣,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
握在這男子手中,發(fā)出那驚天一劍的,竟然只是一根短棍。
可眼見這樣的一幕,誰也不會否認,此人的劍道造詣是否能躋身天下第一流。
阿飛冷冷地看著面前之人,手中的短棍并未放下,像是指著公子羽的咽喉:“沈浪昔年散盡家財,俠義名聞天下,就只教會了你不守規(guī)矩,刺殺天子嗎?”
當(dāng)日公子羽闖入迷天盟后,他就被師青若拜托了一件事。若是公子羽有所行動的話,煩請出手阻止。
他雖是被人騙來的汴京,但總算師青若沒騙他公子羽的背景,也并未說錯,這家伙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就像此刻,明明先前已做了那樣驚世駭俗之事,他竟然還敢伸手將青銅面具摘了下來,拿在手中,對著朱棠投去了嘲弄的一眼:“天子又如何?我向來不關(guān)心他人的地位與死活。”
他沒有回答阿飛那個與沈浪有關(guān)的話題,只是在瞧見他的裝束打扮后,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瞬的恍然。“你明知我與子衿的來歷,為何還要攔我?”
阿飛壓著眉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和時代脫節(jié)了,還是和公子羽之間有著嚴(yán)重的年齡代溝,否則為何他完全不能理解這家伙在想些什么……
他怒道:“她要保陛下無虞,你卻是要去行刺,你與她并非同路。”
公子羽卻笑了出來:“是啊,我與她并非同路,這是她知道我也知道的事情。但世人無趣而虛偽,我只在乎她一個人,所以——”
他指尖的紫光一閃而過,望向小皇帝的目光愈發(fā)像是一把利刀,“子衿在哪里?”
他一把撥開了阿飛的短棍,像是全不擔(dān)心他會在此刻以劍氣殺人,對上了朱棠以及攔在面前的無情。
“諸葛神侯名震武林,卻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明明能盡早解決那元十三限,卻非要放任對方一步步成長,所謂懷念愛人所成的濃艷槍,更是個天大的笑話。他若是個男人,便該親自對上元十三限,取了對方的性命,而不是讓別人替他出戰(zhàn)。”
就算今日的布局恐怕是師青若有意為之,他也依然要罵。
又或許此刻的勃然大怒,也不過是為了掩飾他看到師青若不在金水河前,反而是諸葛神侯出現(xiàn)在禁宮之中的惶恐。
他當(dāng)年就說了,若無問鼎天下的權(quán)勢,如何能在這虛偽骯臟的人世之間護住自己的心上人,可子衿仍像是在看一場游戲一般笑看世人,也當(dāng)他是個走上歧路的瘋子。
那他便是再瘋一些,又有何妨。
“我再問一次,子衿在哪里?”
他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幾人,白發(fā)之下的那張面容明明俊逸若仙,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與執(zhí)拗。
無情沉默了須臾,答道:“你不必做此等僭越之舉,我告訴你。”
公子羽若是站在師青若這頭,根本就不應(yīng)該協(xié)助元十三限殺了方歌吟,但他若是站在傅宗書那頭,便根本不該在此時,看著黑光上人死在諸葛神侯的槍下,自己卻來問另一個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