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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血沒有吐出,卻已用另一種方式噴濺而出。
只見一道詭艷的血色,緊追在那掀飛起來拍在他后背的棺材板后襲來,以一種避無可避的架勢,朝著他的雙腿削來。
血色刀光明明像是一場輕柔的美夢,卻是以異常果決的架勢,在這一刀之中帶下了兩條腿來!
當(dāng)趙畫四落在地上的時候,他那用于施展踏雪無痕丹青腿的雙腳,已與他分開成了兩截。
或者該說是三截才好。
那快而凄厲的刀光,竟還不曾在這得手的剎那停下,而是掉頭一轉(zhuǎn),朝著“無夢女”揮去。
這持刀的青年面有病容,在周遭的冷月鬼火映襯之下,愈發(fā)像是從棺中猛然跳出的厲鬼,就連那刀法也不似人間當(dāng)有,與他的嶙峋病骨有別,帶著燃盡一切的生機,徑直劈向了元十三限的另一個幫手。
元十三限回頭朝著慘叫看去,就看到了這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蘇夢枕,你!”
對于六合青龍之中的老四來說,除了他那拿起畫筆的手,最為重要的東西正是他施展丹青腿的雙腳。
蘇夢枕突如其來的一刀,直接將其廢了個干凈。
他廢了趙畫四!
誰也沒想到,師青若一面說著什么田忌賽馬,激怒元十三限,讓他以為身在此地的只有這些人,用于拖延住他的腳步,實則還帶上了一個蘇夢枕。
她美得太過驚人,坐在棺材與鬼火之中,立時就能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便更難以察覺,在這棺材之下還有一道蟄伏的呼吸。
而對于元十三限來說,更為要緊的絕不是蘇夢枕的出現(xiàn),是——
他這一刀砍廢的,可不只是趙畫四這個人,還是他元限栽培多年的六合青龍大陣!
還有……
“愣著做什么!”元十三限聲如洪鐘驚雷,猛地將那妙齡女子從恍惚中震醒來過來。
幾乎是憑借著交手的本能,一道透明的泡泡便自她的掌中生出,在月光下折射著如夢似幻的光影,也將紅袖刀包裹在了一層進(jìn)退不得的泥淖之中。
可她人已清醒,望向眼前刀鋒的目光仍有一份畏懼。
她隱約覺得,自己在失去記憶、流落到元十三限身邊之前,她還有個格外可怕的師父,每當(dāng)出行之時,便會帶上鬼火棺材,讓尸人扛棺。
她便坐在棺材之上,做著師父最寵愛的小徒弟。
但元十三限說,她的額頭上挨了一記暗器,雖沒奪去她的性命,卻令她失去了記憶,根本想不起來當(dāng)時的情景。
以至于當(dāng)蘇夢枕自棺中殺出的瞬間,早年間的畫面和眼前形成了重疊,讓她只覺一陣頭暈?zāi)垦#U些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
但她的這份猶豫,對于尋常的交戰(zhàn)來說不算什么,放在此刻卻尤其要命。
蘇夢枕的紅袖刀上本已染了血。
血色彌漫在刀身,將緋紅的刀脊都染得更添明艷。
此刻雖已被無夢女的泡泡攔下,仍如一支百折無回的血箭,“砰”地一聲撕碎了面前的困境。
若是那飛流直下的落子沒有被陸小鳳給攔住,或許還有機會讓紅袖刀慢上一寸,給那無夢女爭出一線生機。
偏偏陸小鳳身上的大紅斗篷,已那么一收一拽,將那甩出的棋子統(tǒng)統(tǒng)包裹在了當(dāng)中。
陸小鳳一把將棋子抖落在地,落在泥土上不見多少響動。
紅袖刀也不見聲響地劃出了一道弧度。
一抹血痕自無夢女的脖頸上,晚了半步方才浮現(xiàn)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么,臉上的神情卻已定格在了茫然,而后是一片死氣。
只有戚少商的一聲高呼發(fā)出:“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