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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里的其他人也相當聽話地點頭稱是,“恭送”著他們大有來頭的祝大哥踱步走出了門。
少年一消失在了這些人的視線中,也立刻加快了腳步,與等在門外的殷羨會合在了一起,預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皇宮。
眼看陛下已坐上了車,殷羨一邊催動了馬車,一邊忍不住嘟囔:“要我說啊,陛下就不該混上這個小管事位置的。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身份,和這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已經很不像話,若是想要身份不被暴露,還是該當辦事收斂著一些的好。”
萬一他教那些人過關,從京郊調到總堂,要不要見迷天盟的幾位圣主?
萬一有人曾經見過陛下的畫像,會不會發覺他的身份有異,招惹來什么麻煩?
又倘若這些不通文墨的幫眾說不明白道理,對陛下造成了什么傷害,這事情又該怎么算?
若是出了事情,他殷羨反正是沒有那么硬的骨頭,那么結實的后背,能夠將所有的職責都扛下來。
至于迷天盟……
是陛下自己把自己送進迷天盟來的,可不是迷天盟強行把一個皇帝綁架到這里來的,好像也怪不了他們。
難道要怪他們的師夫人長得太過好看,怪她將考題出的太有意思,吸引去了陛下的注意嗎?
“我又不是因為師夫人才留在這里的。”朱棠順手抄起了車中的扇子,往臉上扇了扇風,總算覺得方才屋中的暑熱被散去了些,說話的語氣倒是依然平靜,“我出生后不久就被立為太子,登基的時候年紀又小,從不知何為一家不掃、何以掃天下的道理。現在才明白了些。這迷天盟一角,不過是個彈丸之地,人際往來、教授幫眾、出門辦事的學問倒也有趣。”
難得有這樣一個以小見大的機會,他為何不要?
更何況,他也是在借著這里的人與事,將這位突然來到汴京的迷天盟七圣主,再看清楚一些。
看看她能不能,承擔起一份重任。
“你不覺得這里挺有意思的嗎?早年間的迷天盟自關七瘋后藏污納垢,師夫人接手之后,卻要讓這些只知幫派爭斗不知家國天下的人去懂禮守法,還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是被框在了死規矩里,該給的甜頭都得給足。你信不信,把那屋子里的莽漢放到傅宗書面前,這些人都比那狗賊知道,什么叫做忠君愛國。”
朱棠嗤笑了一聲,便并未察覺到,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所乘坐的馬車下忽然掠過了一陣風聲,消失在了數丈之外。
他自己也沒繼續跟殷羨說下去。
這以小見大,可不僅僅是他從迷天盟的一隅感悟治理天下的道理,還是他從迷天盟對這些新人幫眾的培養,看清楚那位師夫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否則,他又怎么敢將自己的生死輕易交托出去。
當他趕回宮中之后,先前在臉上的偽裝也以最快的速度被他清洗了下去,又重新敷上了一層更白的脂粉,變成了一副略帶病容的樣子。
該說不說,他回來的時間選的正好。
更應該感謝迷天盟的前圣主關七在破碎虛空前除掉了米有橋,讓他出入禁宮都少了些顧慮,不會來個皇帝爬墻被抓的笑話。
他剛在床邊拿著一份奏折斜靠躺著,就聽到了大內太監總管王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問他要不要再叫一份睡前的甜湯。
“讓他們送來吧。”朱棠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了出去。
王安垂著腦袋,在門外擺出了一派恭敬的樣子,一雙不大的眼睛卻在聽到這聲音時閃過了一縷嘲諷,口中稱“是”退了下去。
朱棠看不到他的表情,王安他自然也看不到,那個“病弱”的小皇帝忽然無聲地扯了扯嘴角,滿是玩味之色。
……